滴——
忙音切断了赵立春最后的咆哮。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冷气吹拂着林御的西装衣角。
林御把分机扔向白玉娇。
白玉娇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红色塑料机壳磕在掌骨上，疼得她直吸冷气。
林御转过头。
目光落在楚雄身上。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那是纯粹属于资本暴君的残忍。
他扯松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领结歪向一边。
“通知销售网络部和物流部。”林御声音低沉。
“赵家名下的洗浴中心、高档餐饮、地下赌场。”
林御伸出右手。五指猛地收拢，捏成一个死紧的拳头。
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还有惠龙集团挂靠的所有物流车队。”
“全部拉闸限电。切断燃气和原油供应。”
楚雄立刻站直身体。重重点头。
“不用留任何口子。把赵家的输血管，一根一根全给我拔了。”
林御转身走向电梯。皮鞋踩出冰冷的节奏。
“我要让赵瑞龙在汉东，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指令顺着油气集团的内部专线。瞬间下达到全省各地的分公司。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经济屠杀，在京州的大街小巷拉开帷幕。
下午三点。
京州“水云间”国际洗浴中心。
这是赵家在汉东最大的销金窟。占地上万平米。
地下锅炉房里，三台重型天然气锅炉正在满负荷运转。轰鸣声震耳欲聋。
供气主管道的法兰盘处，突然传来几声刺耳的机械咬合声。
咔。咔。
气压表的指针猛地一颤。瞬间从绿区滑落到红底。
操作工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停气了？怎么回事！”操作工跑过去死死拧着备用阀门。
铁锈擦破了手心。阀门纹丝不动。
楼上VIP包间。
几个挺着啤酒肚的客户正泡在恒温池里闭目养神。
水流渐渐变小。池面上氤氲的热气消散了。
不到十分钟，池水凉透。
客户冻得打了个哆嗦。爬出水池破口大骂。
服务员急得满头大汗。拿着对讲机狂按。
“经理！不仅没热水，空调也停了！客人要砸场子了！”
同一时间。
汉东104国道。
惠龙物流的重卡车队排出一公里长。像一条死去的钢铁长蛇。
领头的斯太尔卡车停在油气集团下属的七号加油站。
司机跳下车。把油卡拍在加油机上。
“加满。快点。”
加油员穿着蓝工装。看了一眼屏幕。
红色的“冻结”两个字在屏幕上闪烁。刺眼。
咔哒。他把加油枪塞回机身。
“加不了。卡锁了。”
司机急了。伸手去抓加油枪。“你瞎啊！我们是惠龙集团的车队！”
“总公司下的死命令。”加油员往后退了一步。
“惠龙的车，加一滴油，我立刻开除。”
后面的大车疯狂按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响彻国道。
车队寸步难行。车厢里的生鲜货物开始散发酸臭味。
不仅是物流和洗浴中心。
赵家暗中控股的三家地下赌场，备用柴油发电机在半小时内耗尽了燃油。
大厅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赌客慌作一团。撞翻了赌桌。筹码撒了一地，哗啦啦乱响。
整个惠龙帝国，像一台被突然拔掉电源的超级机器。
瞬间瘫痪。
油气集团总部。二十三楼销售部。
电话铃声响成一片。接线员的嗓子都喊哑了。
陈锋刚接手销售部，一脑门子官司。
他抓起几份传真，一路小跑冲进顶层办公室。
林御坐在大班椅里。手里端着白瓷茶缸，吹了吹热气。
“林董。”陈锋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市里好几个部门的主管都在打电话。赵家的关系网全动了。”
陈锋把传真放在桌上。
“市工商局的王副局长在线上，说赵家那个餐饮城消防过关了，问能不能通融一下别搞连坐。”
林御把茶缸放下。瓷底磕在玻璃板上。
“告诉他。不能。”
林御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银色的指甲刀。
卡嗒。卡嗒。他低头修剪着大拇指侧面的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