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欠了八个亿。这笔钱没到账前,什么局长求情都不好使。”
陈锋咽了一口唾沫。“分公司那边来报,有地痞流氓去砸供气站的门,想强行开阀。”
林御停下动作。
吹掉指甲刀上的碎屑。
“让楚雄派内卫过去。”
林御抬起头。眼神冷酷得让人发憷。
“告诉底下的人。谁敢私自接通赵家的管线,我把他送进纪委。”
“那些阀门。”
林御把指甲刀扔在桌上。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直接拿电焊给我焊死。焊成铁疙瘩。”
绝杀。
短短两个小时。
整个京州,赵家的产业版图出现了一片片死寂的黑斑。
商场停电。酒楼断炊。物流瘫痪。
赵瑞龙存在城市银行里的现金刚被强行划走。
现在产业停摆,每天还要倒贴几千万的违约金和几万员工的空耗。
庞大的吸血帝国,被林御一巴掌死死掐住了气管。
憋得翻了白眼。
下午五点半。吕州市。
郊外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四面环水。清净得听不见一点车流声。
包厢里点着檀香。烟雾缭绕。带着一股沉闷的苦味。
高育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修枝剪。刀口锋利,闪着冷光。
面前摆着一盆迎客松盆景。
墙上的七十寸液晶电视开着。正在播报汉东省内新闻。
电视画面切到京州主城区。
惠龙国际商贸城的大楼,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墓碑杵在闹市里。
没有一点灯光。
只有几个保安拿着手电筒,在门口驱散退货的供货商。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
女主播的声音干瘪平板。
“受突发能源管网故障影响,惠龙集团旗下多处产业今日被迫停业……”
咔。
高育良手里的修枝剪猛地一合。
一截翠绿的松枝掉在红木桌面上。
剪错了位置。好好的一盆迎客松,侧面缺了一块。破了相。
高育良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下颌骨鼓起两块硬肉。
他把剪刀扔在桌面上。铁器砸着木头,当啷一声。
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电视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阴沉得发黑。仿佛能滴出水来。
赵家的根基被刨了。
他心里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管网故障。
这是纯粹的屠杀。
林御根本没把赵立春放在眼里。给脸不要脸,那就直接把桌子掀了。
包厢的门被推开。
祁同伟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便装。右边胳膊用白色的医用绷带吊着。挂在脖子上。
昨天晚上在车库被楚雄卸的关节,刚去医院正位,还没好利索。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得起皮。
拉开高育良对面的椅子坐下。好几根手指都不敢用力。
“老师。”祁同伟嗓子沙哑。
“这小子下手太黑了。”
祁同伟指了指墙上的电视。
“赵公子名下三十多家实业,全线停摆。”
“底下的人带着撬棍去检查管线,油气集团的人直接带了焊工。当着他们的面把主阀门全焊成了死疙瘩。”
高育良端起手边的建盏。
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抿了一小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直冲脑门。
这叫断子绝孙脚。
不讲任何政治规矩。不留任何谈判余地。
林御用绝对的资本垄断,把汉东的天捅了个窟窿。
高育良放下建盏。
深吸了一口檀香。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还是压不住心头的烦躁。
“备车。”高育良声音干哑。
祁同伟愣了一下。左手撑着膝盖。“去哪?”
“通知肖钢玉。通知程度。”
高育良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手指在背后死死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汉大帮在京州的核心骨干。全给我叫上。”
高育良盯着电视上那栋漆黑的商贸城大楼。
他的眼角跳动了两下。透出一丝深沉的忌惮。
“汉东的这盘棋,快下成死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