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求救电话刚挂断。
一座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内。 钟小艾放下手里的红色听筒。脸冷得像块冰。 丈夫在汉东被一个国企老总逼到这步田地。这打的不仅是反贪局的脸。 更是把她钟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她连夜调动了关系。 一架军用专机从西郊机场起飞。带着中纪委的特派员身份，直飞京州。 次日清晨。京州下起了细密的秋雨。 空气里带着一股透骨的湿冷。 省委招待所。一号贵宾楼。 武警三步一岗。走廊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上午十点。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停在招待所楼下。 轮胎碾过积水。水花溅在台阶边缘。 林御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楚雄想跟上去，被门口的警卫伸手拦住。 “林董一个人进去。”警卫面无表情。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林御没理会警卫。 他理了理深蓝色西装的领带。独自迈上台阶。 推开一号会客厅的红木大门。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屋里没开大灯。光线暗。 钟小艾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没抬头。 侯亮平站在她身后侧方。眼白里带着几天没睡的血丝。 有妻子撑腰，侯亮平的背挺得笔直。底气又回来了。 林御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椅子摩擦厚重的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钟小艾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玻璃茶几上，清脆刺耳。 “林御。”钟小艾开口。 “你在汉东闹的动静，太大了。” 她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 “停掉一切针对汉东企业的商业动作。交出油气集团的公章和财务密钥。” “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黑客网络全部关掉。” 钟小艾盯着林御。眼神像在看一个犯了错的下属。 “回你的办公室。写一份引咎辞职报告。下午交到中纪委工作组。” 几句话。直接宣判了林御的政治和商业死刑。 没有商量。全是通知。 这是顶级家族和特派员的双重威压。 换做汉东的任何一个省部级官员，现在早已经汗流浃背。 林御靠在椅背上。 换了个坐姿。西裤面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看着钟小艾那张写满傲慢的脸。 喉咙里震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钟副主任。”林御语气平淡。“你是用中纪委的身份在跟我说话？” “还是用你钟家的身份？” 钟小艾眉头一皱。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质问她。 “有什么区别吗？”她声音更冷了。 “区别很大。”林御伸手进西装内兜。 抽出一份折叠的彩色图纸。手腕一抖。 啪。图纸重重拍在玻璃茶几上。 展开。这是一份全国能源调度分布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蓝双色的线条。 “如果是中纪委。查案讲证据。”林御指着图纸。 “我账面干净。按时足额纳税。你没权力让我辞职。” “如果是钟家。” 林御抬起头。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钟小艾的脸。 “你钟家的背景再深。也大不过国家的经济命脉。” 侯亮平忍不住了。一步跨上前。 “林御！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你操纵股市，动用黑客曝光……” “闭嘴。”林御直接打断他。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侯亮平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 钟小艾抬起手，拦住侯亮平。她冷着脸看林御表演。 林御指尖点在图纸的京州位置。 “油气集团现在掌握的固态电池专利。是未来十年全球新能源的风口。” “研发基地已经并入了汉东重工的生产线。” 林御顺着红线，手指一路划向沿海和京津冀地区。 “这套专利的底层技术，深度绑定了全国十三家上市能源巨头。” “牵扯的上下游供应链，涉及三万亿的股市大盘。”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 “你今天让我交出公章。强行接管集团。” “系统触发安全锁死。” “明天早上。沪深两市的新能源板块会直接崩盘。” “外资会借机疯狂做空。国内重工业生产会因为能源调度断层，出现全国性的恐慌。” 林御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恐怖的重量。 砸在安静的会客厅里。 “几万亿的股灾。几百万工人的饭碗。” 林御看着钟小艾。“你钟家，填得起这个窟窿吗？” 会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空调的冷风吹在脸上。侯亮平觉得后背发凉。 这不再是汉东一省的博弈。 林御用庞大的资本链条，把自己和国家的宏观经济彻底绑死了。 谁敢动他。谁就要承担经济崩盘的历史罪名。 钟小艾的呼吸变粗了。 胸膛剧烈起伏。黑色职业装的纽扣被撑得紧绷。 她从小在权力中心长大。习惯了用身份碾压一切。 只要她一句话，什么样的刺头都得乖乖低头。 但今天，一个商人。 拿全国的宏观经济当盾牌，当着她丈夫的面，把她的脸扔在地上踩。 藐视。彻头彻尾的藐视。 钟小艾猛地一巴掌拍在玻璃茶几上。 砰！ 茶杯震得跳起来。红茶泼在能源分布图上。 洇湿了一大片红蓝相间的线条。 “林御！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拿股灾来威胁我？” 钟小艾彻底撕破了那层高雅的面具。声音尖锐刺耳。 她猛地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陷进去一个深坑。 “你以为搞点企业，就能绑架国家了？” 她一把拉开随身带的黑色公文包。拉链发出刺啦一声。 掏出一部厚重的红色保密卫星电话。 这是直接连通高层权限的通讯工具。 她当着林御的面。快速按下几个数字。 嘟声响过。电话接通。 “我是钟小艾。”她咬着牙。眼睛死死瞪着林御。 “联系银保监总局和国资委。” “立刻冻结林御个人的所有中央级权限和名下所有银行账户。” 她把电话拍在桌面上。开启免提。 “剥夺他的法人资格。通知汉东省委，马上对汉东油气集团进行全面接管！” 挂断电话。 钟小艾喘着气。像个斗胜的孔雀一样俯视着对面的男人。 “商人就是商人。你的命脉，我一句话就能切断。” 林御看着那部红色的卫星电话。 又看了看钟小艾气急败坏的脸。 他扯了一下嘴角。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 林御伸手摸向西装内兜。 掏出了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