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荷脸色“唰”地白了,扶着芙蕖的手微微发抖:“公公,我们怎么会有谋害公主之心……”
高玉闭了闭眼,摆了摆手:“莫再多言,陛下正在气头上,你们先去,待风头过些,老奴再替你们求求情。”他心里清楚,此刻辩解只会更糟,陛下要的不是道理,是泄愤的出口。
谢怀瑾没再关注高玉的动静,目光重新落回姜时愿脸上。
她的呼吸依旧微弱,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停驻,却再无半分生机。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终究还是没敢落下
殿外很快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夹杂着宫人的哭嚎与求饶,却被谢怀瑾充耳不闻。
他坐在榻边,一动不动地守着,玄色龙袍上沾染的她的冷汗早已干涸,只留下淡淡的盐渍,像一道刺目的疤。
高玉动作麻利,将人都处理好后回来复命,见谢怀瑾还是走时那副模样,连姿势都未曾变动。
汀兰水榭的动静一直闹到深夜。
烛火在窗棂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将汀兰水榭照得半明半暗。
太医们捻着胡须的手微微发颤,最后一位老御医放下诊脉的手指,对着谢怀瑾躬身长叹:“陛下,公主脉象虚浮如游丝,气若悬于一线……臣等无能,实在无力回天。”
谢怀瑾坐在榻边的锦凳上,指尖搭在姜时愿的腕脉处,那里的跳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他没看太医,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药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轻响,衬得她的呼吸声愈发微弱。
高玉站在殿门内侧,看着谢怀瑾挺直的脊背,那背影在烛火里显得格外孤寂。
“都退下吧。”谢怀瑾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在寂静的殿内荡开,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
太医们如蒙大赦,捧着药箱躬身退下,脚步轻得像怕踩碎地上的影子。
高玉看了眼榻上的姜时愿,又看了眼谢怀瑾孤直的背影,终是低低应了声“奴才告退”,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门“吱呀”一声合上,将所有声响都隔绝在外。
谢怀瑾的动作带着一种卸下所有防备的脆弱,僵直的脊背弯下时,骨节甚至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弛。
他的脸贴着她的皮肤,带着体温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颈侧,动作里没有半分平日的疏离或强势,只剩下近乎虔诚的贴近。
他将耳尖贴在她颈间,仔细捕捉那若有似无的呼吸声,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