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公主……公主怎么会……”
“怎么会?”谢怀瑾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姜恒的人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说吧,姜恒除了让你备着这药害她的命,还让你做什么?”
嬷嬷被他眼底的寒意逼得连连后退,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只能徒劳地摇头:“不……不是的……陛下是想救公主殿下……是想让殿下回家啊!”
“救她?”谢怀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里的戾气却像冰锥子,扎得人骨头疼,“用一条命换一场归途?姜恒就是这么当兄长的?把亲妹妹的命当棋子,赌他姜国的胜算?”
他俯身,一把攥住嬷嬷的衣襟,将人狠狠掼在地上,青砖被撞得“咚”一声响。“说!他是不是还告诉你,只要‘尸体’送回姜国,就能对外宣称朕苛待公主,好让他姜恒有了借口出兵,再联众国来讨这‘公道’?”
嬷嬷被摔得头晕眼花,嘴角溢出血丝,却依旧梗着脖子:“陛下血口喷人!我姜国陛下心系公主,怎会有这般算计!”
“心系公主?”谢怀瑾抬脚,重重踩在她手背的关节处,听着骨头摩擦的脆响和嬷嬷的惨叫,眼神没有半分波动,“若是真心疼她,就该盼着她好好活着,而不是送她去死!从最开始他就算准了朕舍不得她,否则怎么会送她来和亲,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他是觉得朕对她无意,所以也不在乎她的生死……姜恒这步棋,倒是打得精妙!”
嬷嬷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衣衫,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老奴……老奴不知……只求陛下……放过殿下……让她魂归故里……”
谢怀瑾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蜷缩的人,声音冷得像淬了毒,“她若真死了,这安国皇宫,就是她的陵寝。想带她走?除非踏过朕的尸骨!”
他转身往殿内走,玄色龙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疾风。“把她拖去慎刑司,”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让她好好想想,她的命和解药到底哪个重要。”
殿门“吱呀”合上,隔绝了嬷嬷的哭喊。
谢怀瑾走到榻边,看着姜时愿依旧沉睡的脸,指尖抚过她的眉骨,动作忽然温柔得不像话。
“你看,”他低声说,像在对她说,又像在对自己说,“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兄长,这就是你拼死也要回去的故国。他们要的,从来都不是你啊……”
谢怀瑾静静看着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背的脉络,那里的温度依旧凉得像块玉。
多日来的郁气像团湿棉絮堵在胸口,连带着胃里的钝痛也愈发频繁,一阵紧过一阵,疼得他额角渗出细汗,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却不肯移开目光,仿佛只要盯着她,那钻心的疼就能轻些。
从前胃疼时,太监会及时递上温好的药汤,他总嫌麻烦,喝两口便推开,本该养好的胃,就那么好一天坏一天的。
胃里又是一阵绞痛,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拧着。
谢怀瑾闷哼一声,下意识按住腹部,腰脊微微弓起,脸色在烛火下白了几分。
他咬着牙,硬是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目光依旧锁在姜时愿脸上。
“你说,”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疼出来的颤音,“若是你醒了,见我疼成这样,会不会……笑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