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瑾没抬头，指尖依旧停留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查得如何了？”
高玉喉头滚动，艰难地开口：“那嬷嬷……招了。”
谢怀瑾终于抬眼，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密布，声音哑得厉害：“说。”
“药……”高玉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是假死药，里面混了毒。假死状态能维持七日，可一旦过了十五日回不了姜国，毒便会攻心……无药可解。”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谢怀瑾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他缓缓松开握着姜时愿的手，指尖僵在半空，仿佛没听清一般，又问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幻觉：“你说什么？”
“那嬷嬷还有剩下的药，奴才已经命人去找了，兴许……兴许……能从药里查出解毒的法子！”高玉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觉得那目光里翻涌的惊涛骇浪，下一刻就要将整座水榭吞噬。
谢怀瑾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翻了榻边的矮凳，“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殿内炸开。
他死死盯着高玉，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暴戾与绝望：“快去！让太医院所有人都过来！就算是死他们，也要给朕把解药配出来！”
“是！奴才这就去！”高玉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转身就往外跑，连带着撞翻了门口的药炉，药渣撒了一地，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像极了此刻无解的困局。
殿内，谢怀瑾重新跌坐回榻边，看着姜时愿毫无生气的脸，眼底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恐惧淹没。
汀兰水榭的郁气越发沉重。
待到第六日的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汀兰水榭的琉璃瓦上。
殿内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榻边一小片地方，更显得周遭的黑暗浓稠如化不开的愁。
姜时愿的呼吸已经微弱到极致，若不是谢怀瑾将脸贴在她颈侧寸许处，几乎要以为那缕气早已断了。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片刺骨的凉，从她的肌肤渗出来，钻进他的骨缝里，冻得他指尖发僵。
他抬手，将自己身上的龙袍脱下来，小心翼翼地裹在她身上。
玄色的锦缎带着他的体温，层层叠叠裹住她纤细的身子，可那点暖意，像是投入冰湖的火星，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
榻上的人依旧闭着眼，长睫安静地垂着，像凝固了的蝶翼。
谢怀瑾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她的人中处，那里的皮肤凉得像玉，却没有半分起伏。
他忽然慌了，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遍遍探向她的鼻息，又抚上她的颈动脉，动作里满是徒劳的确认。
“太医呢？太医——”谢怀瑾的声音劈了个岔，像被生生撕裂的布帛，在寂静的殿内炸开，带着濒临崩溃的恐慌。
守在殿外的太医们闻声蜂拥而入，药箱碰撞的声响在此时听来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