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做什么。”高玉直起身,掸了掸袖口的灰,“只是觉得,有些事,说出来总比连累家人好。不然,咱们这位陛下可是心狠,届时姜恒有心要护你这孙儿可比之姜国安定,恐怕……”
火把的光在嬷嬷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她眼底的挣扎与恐惧。
沉默许久,她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哭了出来:“是……是陛下的意思……那药……那药不止是假死……”
高玉心头一凛:“什么意思?”
“药里混了毒……”嬷嬷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假死药熬过七日夜便能解,可若是……若是十五日内回不了姜国,毒就会蔓延心脉……到时候……就是真的活不成了啊!”
高玉只觉后颈一阵发凉,像是有冰水顺着脊椎浇下去,连声音都带了颤:“毒?什么毒?姜国陛下明知如此,还要让你把药送来?”
嬷嬷瘫在地上,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老奴也不知道是何种毒……只听说,此毒霸道,假死期间看似无害,可一旦过了十五日,毒便会顺着血脉攻心,到时候……神仙难救啊!”
“陛下说,公主留在安国,不过是笼中雀,迟早要被磋磨死。倒不如……倒不如赌这一把,若是能回姜国,便是重生;若是回不去……”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高玉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假死脱身,却没想背后藏着这般狠毒的算计。
十五日期限,分明是断了姜时愿的活路,任由她在异国他乡魂飞魄散,连回头的路都不给留。
“姜国陛下……就这般容不得她?”高玉的声音发紧,想起殿里那位气息奄奄的公主,想起陛下守在榻边日渐枯槁的模样,只觉得荒谬又心惊。
嬷嬷摇着头,“老奴不知……”
“那药可还有?”
“有……在我带的衣物里藏着,一件棉布外衫。”
高玉几乎是跑着冲出慎刑司的,地牢的寒气追着他的脚步,却抵不过心口那股火烧火燎的急。
他一边走一边挥手,声音因急促的喘息发颤:“快!去那嬷嬷住的杂役房,找一件棉布外衫,里里外外仔细搜,尤其是夹层!”
身后的侍卫不敢怠慢,应声而去。高玉则提着袍角,几乎是踉跄着往汀兰水榭赶。
风灌进他的领口,带着深秋的凉意,可他后背的汗却已浸透了衣襟,十五日期限,五日已过,剩下的十日,每一日都像悬在头顶的刀,不仅悬在姜时愿的命上,更悬在这宫里所有人的头顶上。
他不敢想,若是那药真如嬷嬷所说,谢怀瑾知道了会是何等雷霆震怒。
那位这几日守着公主,早已耗尽了平日的沉稳,眼底的偏执与脆弱几乎要溢出来,若是再添上这层“毒”与“期限”的催逼,怕是真要疯魔了。
一路疾行,终于看到汀兰水榭的飞檐。高玉扶着廊柱喘了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整理了一下衣襟,才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陛下。”高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