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宁……你有没有想过,日后要做些什么?”他回过神,咽下嘴里的甜羹,声音低了些。
姜时愿的动作顿了顿,这话着实将她问的一愣,她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碗里晃动的甜羹上,半晌才轻轻摇头:“没想过。”
从前在姜国,她是公主,命运被国书和盟约钉死。
后来入了这宫,日子像被推着走,先想着怎么活下去,再想着怎么让身边的人少受些苦,哪里有功夫琢磨“日后”。
谢怀瑾看着她垂着的眼,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他收回目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声音放得更柔:“是朕问得急了。”
姜时愿这才抬眼,见他眼里带着歉意,倒有些不自在起来,拿起勺子舀了口甜羹:“也不是急……只是真的没想过。”
“前些日子朕说封你为后,你怎么想?”谢怀瑾斟酌了半晌,还是问出口。
姜时愿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甜羹在碗里晃出细小的涟漪。
她抬眼望他,见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喉间忽然有些发紧。
殿内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拂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她垂下眼,看着碗里的甜羹慢慢沉淀,声音轻得像羽毛:“若是初来时,我定不会拒绝。”
谢怀瑾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那现在呢?”
姜时愿的指尖泛白,她想起上一世姜国的残垣,想起那些在宫墙里无声凋零的人。
后位于她,从来不是荣耀,而是更重的枷锁。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突然不想就这么被锁住。
姜时愿慢慢放下勺子,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像在这凝滞的空气里划开一道缝。
她抬眼看向谢怀瑾,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反倒藏着点执拗的光:“若有得选,我不愿做皇后。”
谢怀瑾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尖在桌沿攥出浅浅的印子。
他以为她会犹豫,会顾忌,却没想她拒绝得这样干脆。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这宫墙里,后位是最稳的依靠。”
“可于我而言,这世间没什么最稳的依靠,只有最坚固的牢笼。”姜时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谢怀瑾的喉结动了动,没再接话。他望着她,见她眼底那点决绝像淬了冰,忽然想起她初来安国时,一身素衣,脊梁挺得笔直,像株折不弯的青竹。
“是朕想左了。”他松开手,指尖的红痕慢慢褪去,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总想着给你最好的,却忘了你要的不是这些。”
姜时愿垂着眼,没说话。
谢怀瑾看着那盏有些冷的燕窝,忽然笑了笑:“做个交易吧。”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极轻,像说给她一个人听,“陪朕三年,到时候朕给你一个新身份,公主殿下可以远走高飞过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