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猛地抬眼,眼底满是诧异。她望着谢怀瑾,见他嘴角噙着笑,眼底却藏着些说不清的情绪,像落了层薄霜的湖面。
“三年?”她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嗯。”谢怀瑾点头,伸手替她将那碗冷掉的燕窝往旁边推了推,“这三年,你留在朕身边,帮朕挡住选秀,料理后宫诸事,也……陪着朕。三年后,安国安定,姜国的事也该有个结果,朕给你自由,你想去看塞北草原还是鱼米水乡,都随你。”
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姜时愿看着他,忽然看不懂他眼里的深意。
“挡选秀?”她终于找回声音,带着点干涩,“陛下后宫空置,选秀本是正经事,何必让我来做这恶人?”
谢怀瑾的指尖在桌角轻轻摩挲,避开了她的目光:“那些莺莺燕燕入了宫,不过是添些纷扰。你在,他们便不敢造次。”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再说,你打理这些事,朕放心。”
姜时愿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陛下是放心我做这‘妒妇’,还是放心我不会真的动什么心思?”
谢怀瑾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快得像错觉:“你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姜时愿追问,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眼里,想从那片“深湖”里捞点实在的东西。
谢怀瑾声音很沉,压抑着像是格外认真,“朕巴不得将你永远锁在宫里,可那样你会不开心。”
姜时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呼吸一滞。
她望着谢怀瑾,见他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有挣扎,有不舍,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坦诚,那些情绪像投入深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答应你。”姜时愿妥协了。
谢怀瑾猛地抬眼,眼底的沉郁瞬间被惊愕撞碎,像被投入星火的寒潭,骤然亮起细碎的光。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你……说什么?”
姜时愿迎上他的目光,烛火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我说,我答应你。但是三年后我要走,你不能拦我。”
谢怀瑾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个“好”字,仿佛生怕晚一秒,她就会收回这句话。
他望着姜时愿平静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份清晰的约定。
心头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感,哪怕这份踏实带着明确的期限。
“朕这就拟旨。”谢怀瑾转身寻笔,挽了袖子就要落笔。
“明儿再写也不迟。”姜时愿抬手按住他即将触及笔杆的手,指尖微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燕窝凉了,我去找高玉温一温。”
谢怀瑾的手顿在半空,掌心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抬眼望进她清澈的眼眸,那里没有算计,只有一份坦荡。
他喉结微动,慢慢收回手:“依你。”
姜时愿松开手时,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腕骨,像一片薄雪落在炭火上,转瞬即逝,却留下点微麻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