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往殿外走,廊下的风掀起她的衣袂。高玉守在阶下,见她出来忙躬身行礼:“殿下。”
“燕窝凉了,劳烦高公公再温一温。”姜时愿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些,目光扫过远处宫墙的轮廓。
高玉应着接过碗,见她站在廊下不动,只望着远处的天边,忍不住多嘴:“殿下这些日子照顾陛下辛苦,您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
姜时愿回过神,淡淡一笑:“不妨事,今日天气尚好,想多站会儿。”
高玉退下后,廊下只剩她一人。
风卷着槐花香扑过来,缠在发间,像谁在耳边轻语。
姜时愿指尖捻着一缕沾了花香的发丝,恍惚间仿佛又站在了姜国宫外的桂花庄子里。
那时秋意正浓,满树金桂落得肩头都是,她挎着竹篮穿梭在花影里,听着远处农户的笑语,空气里全是甜得发腻的香。
哪像现在,槐花香里总裹着些说不清的滞涩。
三年……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三年后要去哪里,更不知道此刻攥在手里的“当下”,究竟能熬成什么样的“以后”。
风又起,槐花香扑了满脸,带着点凉意,就像这宫墙里的日子,看着热闹,实则处处藏着看不见的棱角。
远处传来高玉温好燕窝的脚步声,姜时愿转身迎上去,接过那碗带着暖意的燕窝,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褶皱,仿佛也被这温度熨平了些。
“多谢公公。”她轻声道谢,提着燕窝往殿内走。
“殿下您客气。”高玉帮忙将殿门推开。
谢怀瑾正站在书案前翻看着什么,听见动静便抬了眼。
“怎么去了这么久?”他问,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白瓷碗上。
“嗯。”姜时愿走近,将碗放在案几上,瓷碗与桌面相触,发出轻细的声响,“在廊下吹了会儿风。”
谢怀瑾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糯的滋味混着桂花香,萦绕在舌尖。
他没说话,只慢慢喝着,目光却时不时的飘向殿内移动的身影。
姜时愿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时正好撞进他眼里。
他没躲闪,反倒弯了弯唇:“这些可还喜欢?”
“喜欢。”她低下头,继续摆弄着花枝。
宣政殿近日添了不少新玩意儿,花房奴才新培育的花,宫外畅销的话本子,还有些珠钗铜镜……
姜时愿将最后一枝初绽的绿萼梅插进青瓷瓶里,指尖拂过花瓣上的细绒:“花房的手艺越发厉害了,这时节竟然还有含苞待放的绿萼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