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便多送些来。”他声音低缓,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话本子若是看完了,让高玉去书坊再寻些新的,你爱看的那些江湖志怪,朕让人都搜罗来。”
姜时愿手里的花枝顿了顿,抬眼望他,见他眼里盛着烛火的光,暖融融的,不像帝王的恩赐,倒像寻常人家的体贴。
“不急。”她垂下眼,将花枝摆得更周正些,“这些够看些时日了。”
“你这宫里的香炉好像不怎么燃香?”姜时愿好似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挑一些你喜欢的香,让高玉置办,日后你想点什么就点什么。”
姜时愿指尖捻着片飘落的梅花瓣,想了想道:“也不必太讲究,寻常的桂花龙井就好,若是有婴香最好。”
谢怀瑾听着,转头对侍立在外的高玉吩咐:“听见了?按公主说的备,拣最好的来。
高玉应声退下,殿内又静了些。
姜时愿将那瓶绿萼梅往窗边挪了挪,又欣赏了一会儿才肯罢休。
“册封礼定在下月初六,过些日子会给你送来皇后的朝服,若有不喜欢的让她们改还来得及。”谢怀瑾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瓶梅。
“怎的这么快?”姜时愿眼底闪过诧异。
谢怀瑾望着她微蹙的眉,忽然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发丝:“这宫里的人看着你是皇后,才不敢轻易动你,这是对你有利的事,你不必紧张。”
他没说,其实是怕她突然反悔将日子往前提了又提。
她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梅瓶冰凉的瓷面,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雾:“我大概还没做好当皇后的准备。”
“你不必忧虑太多,”谢怀瑾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这后位于你,不过是块挡箭牌。不必学那些繁文缛节,不必应付那些虚与委蛇,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想做的,自有朕替你担着。”
姜时愿抬眼望他,见他眼底的认真不似作伪,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余下的日子一切如旧,姜时愿日日盯着谢怀瑾用膳,从清晨的莲子羹到深夜的银耳汤,总能准时出现在他的案头。他批阅奏折时,她便坐在一旁翻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眉头紧锁,便会悄悄递上一杯温好的清茶。
谢怀瑾起初还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她在身边,勾得他没法专心。可日子久了,倒也习惯了这份“监视”。
她似乎真的在提前适应如何做一位“妻子”,如何做皇后。
这种宁静舒适的生活,竟比任何丝竹都让人安心。
午后,谢怀瑾处理完一堆冗杂的军务,抬头便见姜时愿趴在案边睡着了,手里还捏着一本没看完的话本子。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微微动了动,像只贪睡的猫。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想替她把话本子抽出来,指尖刚碰到书页,她却忽然醒了,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陛下批完了?”
“嗯。”谢怀瑾的声音放得极柔,“昨日睡的晚了?”
姜时愿揉了揉眼睛,把话本子合上:“不算晚,只不过窗外阳光正暖不知不觉就……”话说到一半,忽然瞥见案上的奏折,“这些都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谢怀瑾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她没看完的话本子翻了翻,“讲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