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喀首领,”她平静地开口,目光扫过他滴血的刀,“黑风失踪,我和你一样心急。但此刻动武,只会让真正的凶手偷笑。”
“凶手?”阿喀冷笑一声,刀尖指向她,“除了你们,还有谁会动黑风?!”
“将军请看这个。”姜时愿从袖中取出那块绣着金线的狼皮残片,“这是在柴房找到的,西狄从不用金线绣图腾,这是宫里的东西。有人想嫁祸西狄,故意放走黑风,就是想让我们反目。”
阿喀的目光落在狼皮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的西狄武士们也骚动起来,显然认出这绣法并非本族所有。
“这……”阿喀的刀微微垂下,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就在这时,一个明镜司的侍卫骑着快马赶来,翻身下马时差点摔倒:“娘娘!陛下……陛下……”
“陛下这会儿下朝了?”姜时愿皱眉,将声音压的极低。
“还请您回宫。”侍卫并未多说。
姜时愿的心猛地悬起,侍卫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像块巨石压在心头。
她攥紧手中的狼皮残片,金线的棱角硌着掌心,疼得格外清晰。“陛下到底怎么了?”她追问,声音里已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侍卫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只是重重叩首:“娘娘回宫便知,其余事请不必多问。”他的额头抵在结了薄冰的地面上,声音闷得像被雪埋住,“明镜司已在宫外备妥马车,西狄的武士们……也请随我等暂回使馆待命,陛下说,会给西狄一个交代。”
阿喀的刀仍未收回,刀尖在晨光里晃出冷芒,他盯着姜时愿,眼神里的怀疑与愤怒尚未散去:“若陛下想借此拖延,西狄的铁骑虽远在草原,却也能踏破这宫墙!”
“将军不信我,总该信这块狼皮。”姜时愿将残片递过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宫里的绣娘用金线绣西狄图腾,绝非一日之功,查起来不难。此刻回宫,是为了更快找到真凶,难道将军要让黑风白白失踪,让刘三的死成个糊涂案?”
阿喀的目光在狼皮上逡巡许久,又看了看侍卫身后那队整装待发的明镜司武士,最终缓缓收了刀。
刀鞘碰撞的脆响里,他咬牙道:“我信皇后娘娘这一次。但若是三日之内查不出真相,休怪我阿喀不顾盟约!”
姜时愿颔首,转身时瞥见侍卫腰间的令牌,那是宣政殿亲卫才有的玄铁牌,寻常侍卫绝不可能持有。
她的心沉得更厉害,能让亲卫亲自来传口谕,还刻意隐瞒事由,谢怀瑾那边定是出了不小的事。
赶回汀兰水榭时,乌兰正扒着窗棂望外瞧,小脸冻得通红。见她进来,立刻扑上来抱住她的腿:“娘娘,阿古拉姐姐派人来说,黑风找到了……”
姜时愿的脚步一顿:“找到黑风了?”
“嗯,”乌兰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哭腔,“但是……但是它不动了,阿古拉姐姐说,黑风睡着了。”
原来侍卫口中的“陛下有事”,竟与黑风的死有关。
姜时愿闭了闭眼,将涌到眼眶的涩意压回去,蹲下身替乌兰理了理衣襟:“我们先回宫,让陛下和阿古拉姐姐慢慢查,好不好?”
乌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