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
“陛下也……”姜时愿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他昨日在偏殿整理舆图,有三个编修作证,”她皱眉,“而且乌兰还把奶枣塞给了他,他若是有问题,何必留下这么明显的踪迹?”
“正因如此,才可疑。”谢怀瑾的声音低沉,“一个能在所有关键节点都‘恰好’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才最该提防。你别忘了,他是唯一能同时接触到西狄使团和谢怀安的人,前日宴席,是他提议让乌兰去偏殿休息,也是他向朕举荐,让谢怀安的旧部去守雁门关。”
姜时愿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她竟从未深想过宋鹤眠!
“乌兰还在汀兰水榭,”她忽然起身,“我得回去看看她。”若宋鹤眠真有问题,那乌兰说不定会有危险。
谢怀瑾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芙蕖带侍卫去接,你留在这里。”他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接下来的事,需要你在朕身边。”
姜时愿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终究点了点头。
殿外的风又起了,卷着梅香扑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
过了一会儿,殿外传来芙蕖的脚步声,她手里捧着个锦盒,脸色凝重地走进来:“娘娘,汀兰水榭那边送来的,说是在乌兰公主的枕头下发现的。”
姜时愿打开锦盒,里面是半块奶枣,上面沾着的血迹早已干涸,与明镜司侍卫找到的那半截正好能拼在一起。
更让她心惊的是,奶枣的糯米纸上,印着半个模糊的指印,指腹处有层厚厚的茧子,不像是孩童或女子所有。
“是男人的指印。”谢怀瑾瞥了一眼,语气肯定,“而且是常年握笔的人——指节处的茧子形状,与文官的握笔姿势吻合。”
姜时愿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宋鹤眠握笔的模样。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第一关节处,确实有层淡淡的茧子。
“乌兰说过,那小厮抢奶枣时,她没给。”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若这指印不是小厮的,也不是乌兰的……”
“那就只能是后来接触过这奶枣的人。”谢怀瑾接过锦盒,指尖轻轻拂过那半块奶枣,“宋鹤眠说过,他进厢房时,看见乌兰手里攥着奶枣。他会不会在那时,偷偷碰过?”
姜时愿闭上眼,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
若宋鹤眠真的动过这奶枣,那他便是故意留下痕迹,将嫌疑引向乌兰,或者……引向某个他想嫁祸的人。
“芙蕖,”她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去查宋鹤眠昨日午后的行踪,尤其是使馆出事前一个时辰,他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是。”
芙蕖刚走,高玉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色惨白:“陛下,娘娘,雁门关急报!西狄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边境,正在攻打烽火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