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日日来这里,不是想催你给朕一个答复。只是想让你慢慢看见,朕说的庇护,不是一时意气之下的承诺,是日复一日会做下去的事。今日御膳房新做了莲子酥,是你前日说味道尚可的那款,等会儿尝尝?”
他刻意转了话头,不愿让沉重的思虑困住她。
姜时愿望着他近在眼前的眉眼,那里面没有逼迫,只有耐心。积压多年的不安没有完全消散,可坚冰之上,已有暖意缓缓渗了进来。
她轻轻点了下头,唇角浮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好。”
不多时,宫人将莲子酥和清茶送进来,白瓷碟子盛着点心,甜香清润。
两人并肩坐在窗前的软榻上,一时没有再聊那些沉重的朝堂与家国。
姜时愿拈起一小块酥饼,慢慢品着清甜,目光落在窗外池中舒展的荷叶上,忽而开口:“陛下那日在宣政殿,称臣妾为国母。”
谢怀瑾端茶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她,坦然应下:“这些事到底是让你知道了。你本就是朕的皇后,是安国的国母。名分早定,只是从前朕刻意与你保持距离,不敢坦然相待。如今朕不愿再藏着。”
“可名分是名分,心意是心意。”姜时愿轻声道,“臣妾不想只靠着一纸册文,站在那个万人瞩目的位置上,独自承受万千目光。”
“朕知道。”谢怀瑾放下茶盏,侧头看她,“所以朕不急着要你立刻交付心意。你可以继续想,可以继续试探。朕就在这里,凝华宫的门,朕日日都来。什么时候你愿意跨过心里那道坎,什么时候,我们再谈往后的朝夕。”
午后日光慢慢偏移,荷香穿窗而入。
几日之后,京中传来消息,姜国派遣使臣入安,一来是常规邦交觐见,二来有意提起姜时愿这位出身姜国的和亲公主,言语间隐隐带着试探,想借她身份从中牟利。
消息递到御书房时,谢怀瑾正在批阅奏折,看完国书,指尖在纸面静了片刻。
高玉垂首等候,暗自捏了一把汗,所有人都清楚,姜国使臣此行,多半要拿皇后做文章。
入夜,谢怀瑾只身踏入汀兰水榭内殿。
芙蕖从小厨房出来刚好撞见高玉低头守在门外,紧走了两步上前,行了一礼。
“陛下这会儿正在里边,芙蕖姑娘等会儿再进去吧。”高玉见来人,紧忙嘱咐道。
“是,不知今日陛下怎么来了?”
自从西狄一事后,谢怀瑾几乎日日都来,只是从不留宿。
姜时愿正拨弄着手里的棋子,安安静静的,听见动静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陛下怎的这个时候来了?可用过晚膳了?”
谢怀瑾在姜时愿对面坐下,踌躇片刻不知道如何开口。
姜时愿见他神色比往日沉了些许,便猜到定是有事他不好自己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