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沈墨在自首前,用尽毕生积蓄与退休金清算出来的两百万元银行本票,由苏小晚通过暗网合规通道精准划转入境的最后一笔款项。
陈牧将银行卡放在了便签上方,随后拿起一枚红木柄的硬质合金印章。
哈了一口气。
啪!
清脆的盖印声在安静的老洋房内响起。
名单的最后一页,赫然印上了一个方正古朴的红色印记:【账目结清】。
“两百万,一分不少,明天一早由信托专员送过去。”
陈牧看着老受托人,语气冷硬得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可更改的交付指令:
“告诉他,这不是救济金,也不是施舍。”
“这是他父亲当年参与海州生物神经医学底层架构研发,应得的科研劳动报酬。”
老受托人双手捧起那张银行卡和便签。
老人再也忍不住,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褶皱的脸颊滚落,大颗大颗地砸在红木桌面上,在干涸的木纹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十五年了……”
老受托人站起身,对着陈牧深深地弯下腰去:
“徐老在九泉之下,终于可以闭眼了!”
陈牧没有去扶他,只是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任由老人行完这一礼。
对于劫匪而言,完成雇主的委托是职业底线,不需要感谢,也不接受多余的情感溢价。
老受托人将所有单据小心翼翼地装进布包,擦干眼泪,推开门走入了外面的雨夜中。
屋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林清禾坐在桌旁,看着陈牧将那三大盒泛黄的汇款单整齐地盖上盒盖。
“十五年前盛安药试案,到今晚为止,在法律、资金和道义上,全部闭环了。”
林清禾轻声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释怀:
“盛安集团彻底瓦解,周正邦死刑判决下达,十亿天使基金完成更名,十五户受害人家属全额受偿。”
“陈先生,你的违约风险彻底清零了。”
陈牧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本磨损得有些起毛的黑色皮质记账本。
那是徐天成当年在精神病院用指甲和铅笔头一页页缝订出来的旧账册。
陈牧翻到写满密密麻麻名字的倒数第二页。
上面十五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受害人名字,如今每一个后面都画上了一道工整的横杠。
陈牧握着黑色的钢笔,在最后一页的落款处,划下了最后一道深重的红杠。
至此。
老疯子背负了十五年的血债与冤屈,在物理层面全部清账完毕。
陈牧合上账本,刚准备将其放回抽屉。
一阵穿堂风吹过。
记账本那厚重的牛皮纸页在风中哗啦啦地翻动起来,径直翻到了最末端原本应该是一片空白的附页上。
陈牧的目光落在那一页上。
原本空白的纸页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用老式打字机打出来的淡紫色油墨小字。
字迹带着受潮后的微晕,但坐标与代号却异常清晰:
【委托人编码:省城特勤-007】
【人质代号:云雀】
【坐标:江东省立第一疗养院特护七号楼】
【赎金预算:人民币两百万元整】
【委托诉求:解除目标物理限制,保留完整病理切片活体,交付地点待定。】
纸页的最下方,盖着一枚已经注销了整整十五年的红色钢印:
【江东省医学科学研究院·陈平生】
陈牧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
风吹过窗棂,带来远方公路上隐约的警笛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