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江城普法宣传册》砸在叶辰的鼻梁上。
红色的书皮磕着断裂的软骨。发出一声闷响。
纸页在半空中弹了一下。掉在满地散落的麻将牌里。
正好压住了一张绿色的“发财”。
叶辰趴在波斯地毯上。
脑子里嗡嗡乱叫。喉咙里倒抽着凉气。
他满脸是血。两颗断牙混着血水吐在地上。染红了白色的塑料麻将牌。
左脸颊肿得像个紫红色的发面馒头。火辣辣的刺痛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
苏清寒站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
黑色风衣的下摆带着外面的秋风寒意。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带着一种审视犯人的彻骨冷漠。
“燕京之主?”
苏清寒声音平稳。不带一丝起伏。
“你这妄想症,是不是得去南区精神病院挂个专家号?”
她往前迈了半步。
黑色的细高跟鞋踩碎了一块玻璃渣。咔嚓作响。
“霍家破产。海外资金链断裂。”
苏清寒看着叶辰那只肿成一条缝的眼睛。
“你真以为,是你那几句不痛不痒的狠话吓的?”
叶辰咬着后槽牙。
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是我……我的旧部……”他嗓子劈裂。还在死死抓着那块遮羞布。
“你的旧部?”苏清寒直接打断他。
她发出一声干冷的嗤笑。
“你是指那几个在街头吃霸王餐,被建筑工人拿啤酒瓶开瓢的盲流?”
“还是那几个被防暴大队按在地上,电得口吐白沫的古武高手?”
叶辰浑身一僵。
手指抠紧地毯的绒毛。指甲缝里塞满灰尘。
她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可能把龙王殿的动向摸得这么清楚?
“暗渊财团的资金在华尔街做空。一百亿现金流十分钟蒸发。”
苏清寒字字清晰。像刀子一样刮着叶辰的耳膜。
“这是真金白银的资本绞杀。是几百个顶级金融操盘手的实战。”
她看着叶辰那身发酸的廉价西装。
“跟你这个连打车钱都掏不出来、到处借高利贷的穷光蛋,有半毛钱关系?”
“拿别人的战果,往自己那张肿脸上贴金。你不觉得滑稽吗?”
谎言被粗暴地撕裂。
叶辰大张着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肺管子里像塞了一把破玻璃。喘不上气。
他苦心经营的威压。他脑补出来的燕京恐惧。
在苏清寒冰冷的逻辑碾压下,连个水泡都没冒就碎了一地。
陆辞靠在包厢残破的门框上。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金属打火机。盖子开合。叮当。
视线扫过缩在软包椅子上的张翠芝。
张翠芝浑身打了个哆嗦。
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磕在椅子扶手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吓坏了。满头的冷汗把精致的盘发都弄湿了。贴在脑门上。
苏清寒转过头。目光如电。
死死盯住张翠芝。
“妈。”苏清寒语气发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打牌输了钱,脑子也跟着输在麻将桌上了?”
张翠芝咽了口干沫。缩着脖子。根本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苏清寒指着地上那堆被撕碎的A4纸。
“拿两张错字连篇的破纸。盖个萝卜刻的假章。”
“你就敢瞒着我,把苏氏百分之八十的股份送出去?”
“他……他说他能搞垮燕京霍家……”
张翠芝结结巴巴地辩解。胖手不安地绞着暗红色的金丝绒旗袍下摆。
“我怕他真把苏家毁了。我这是为了保住你的心血啊。”
“他说什么你信什么?”
苏清寒伸出右手。食指指着麻将馆包厢的天花板角落。
那里挂着一个黑色的半球形监控摄像头。
红灯一闪一闪。正在安静地运转。
张翠芝顺着手指看过去。脸色瞬间变白。
“这里是公共营业场所。”苏清寒收回手。
“三十六小时无死角录音录像。”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叶辰身上。
眼神里的鄙夷浓烈得化不开。
“拿伪造的资产转让合同。以苏家破产为要挟,逼迫家属代签。”
苏清寒像一个冷酷的法官。当众宣判。
“这属于标准的敲诈勒索未遂。外加合同诈骗。”
她看着叶辰惨白的脸。
“涉案金额两千四百亿。”
“按照刑法。数额特别巨大。”
苏清寒掸了掸黑色风衣的袖口。
“十年起步。你下半辈子就在里面踩缝纫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