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团在掌心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陆辞站在逆光处。
阳光被百叶窗切成细长的条状。打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盘结的老树根。
他没有出声。没有摔东西。
把那团捏烂的A4纸塞进灰白卫衣的口袋里。
手指松开。掌心印着几道深深的红痕。
他转身走到沙发旁。
苏清寒还在睡。
呼吸沉重。额头上的虚汗还没干。眉头死死锁着。
陆辞弯下腰。
从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一条羊绒薄毯。抖开。
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毯子盖过她的肩膀。
陆辞伸出两根手指。把她贴在脸颊上的一缕湿发拨开。
指腹触碰到她的皮肤。冰凉。
他下颚的肌肉用力咬紧。牙齿磨出咯吱的微响。
陆辞站起身。
放轻脚步。踩着运动鞋走向大门。
按下门把手。推开。
他退出去。反手带上沉重的实木双开门。
咔哒。
锁舌咬合。发出一声干脆的金属音。
隔绝了办公室里的空调冷风。
走廊里。
陆辞背靠着门板。
脸上的温和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股森寒的煞气从他骨头缝里渗出来。走廊的空气仿佛瞬间降了温。
他掏出那部边缘掉漆的黑色手机。
大拇指重重按下指纹解锁。
拨通了楚风的专属号码。
听筒里只响了半声，电话被接起。
“老大。”楚风的声音透着紧绷。
“王氏地产。”
陆辞声音低哑。像掺了冰渣子。
“海关扣货。路政封路。他搞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楚风知道苏清寒怀孕的事。也知道这位主母现在受不得一点惊吓。
王老板这是在太岁头上动了土。
“敢在这个时候，让我老婆操心。”
陆辞左手捏住走廊窗台上的一个空易拉罐。
五指猛地发力。
铝皮罐子瞬间瘪成一团废铁。发出刺耳的变形声。
“我要他一个小时内。”
陆辞把废铁罐扔进垃圾桶。
“连块砖头都不剩。”
嘟。
电话挂断。盲音单调。
陆辞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走向电梯。
暗渊财团华夏区总部。
九十九层战略指挥中心。
楚风挂断电话。手心全是湿滑的冷汗。他在西裤上用力蹭了两把。
转身面对大厅里的一百多名红马甲操盘手。
“停下手里所有海外业务。”
楚风大吼一声。嗓门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嗡嗡响。
键盘敲击声瞬间停止。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盯向他。
“目标，王氏地产。”
楚风走到主控台前。一把掀开红色盖板。
“老大发话了。一个小时。把王氏的盘子彻底砸烂。”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明白！”
所有人扑向键盘。手指化作残影。
键盘声像密集的暴雨，疯狂砸落。
“调集亚太区所有流动资金！五百亿先头仓位准备！”
“切断王氏地产所有融资渠道！封死他们的海外过桥资金！”
“股市开闸！放空单！”
巨型LED屏幕上。
王氏地产的股票K线图原本平稳。
突然。
一笔三百万手的超级空单，像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狠狠砸在盘口上。
买盘的散户资金瞬间被碾成粉末。
绿色的线条笔直坠落。
没有任何抵抗。没有任何悬念。
五分钟。
王氏地产的股价触发熔断机制。死死钉在跌停板上。
“楚总！市面上散户抛售的筹码太多！”
一名分析师擦着额头的汗。大声汇报。
“照单全收！溢价强吃！”楚风咬着雪茄，没点火。
“把流通股全捏在手里。启动敌意收购程序！”
资金像海啸一样涌入。
王氏地产的股东们看着跌停的股票，接到暗渊打来的高价收购电话。
没人犹豫。纷纷抛售手里的股份。
半小时内。暗渊财团强行吃下了王氏地产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完成了绝对控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