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景阿星从客栈后窗翻了出去。
济生堂的铺面在城东一条不算热闹的街上，白日里人来人往，到了夜里便清静得很。
景阿星绕到药铺后巷，贴着墙根走了半圈，找到了一扇半旧的木门。
门只用一根铁闩从里头别着，他侧耳听了听，里头没什么动静，便用短刀从门缝里探进去，一点一点把铁闩挑开。
他屏住呼吸等了两息，确认无人察觉，才侧身闪了进去。
后院堆着些晒药的竹匾和几只半人高的药篓，靠墙根放着一排木架，架上码着许多包好的药材，都用油纸封着。
景阿星走过去翻了翻，发现这些药的封口处都压着一个小小的火漆印，印上刻的是一个篆体的“赵”字。
他扯下一包打开，里头是晒干的草根，颜色发暗，和他在云溪镇渡口看到的私药一模一样。
他把那包药收进怀里，又往里走，后院连通前堂的过道旁，有一间小屋，门虚掩着。
景阿星推门进去，见是一间账房，桌上摊着几本账册，还有一叠信函。
他凑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翻了翻，那些信里的字他大半不识，但落款处大多画着一个赵府的暗记。
他又翻了两页，忽然看见一封信里夹着一张药方，上面写着几味药名，旁边用红笔批了一行字：
“此方勿外传，专供内宅，药钱从公账走。”
那笔迹和景阿星在沈府门口曾瞥见过的赵启明写的字帖一模一样。
他把那封信和药方都卷起来，揣进怀里，正想再多翻几页，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立刻灭了手里的火折子，闪身躲到门后。
脚步声从过道那头过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账房门口。
有人推门进来，点了盏灯。
景阿星从门缝里看出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药铺伙计的衣裳，正弯腰在账册堆里翻找什么。
他找了片刻，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低低骂了一句，又转身出去了。
景阿星在门后等了许久，确认人走远了，才从账房出来。
他原路退到后院，翻墙出去时，左手在墙头撑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