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尖红红的,被夕阳照着,像透光的琥珀。
玉珠把他的手从腰上拿下来,放在自己膝上,握住了。
“以后烦了,就下山找我,别一个人坐这儿吹风。”
景阿星转过头来看她,他的眼睛亮亮的,里头映着天边的晚霞和她的脸。
“好。”
两人在崖边坐了好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下来,山谷里的风也凉了。
玉珠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景阿星立刻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她披上。
玉珠说:“你自己不冷?”
景阿星拍了拍胸口:“我体热,你忘了?”
玉珠把外衫拢紧了,外衫上带着他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阿星!沈姑娘!吃饭了!师父等你们呢!”
赵平川的声音从松林那边传过来。
景阿星应了一声,站起来,伸手拉玉珠。
玉珠起身的时候,他顺势把她的手扣在掌心里。
两人沿着松林小径往回走,景阿星走几步就晃一下她的手。
玉珠由他晃,偶尔也晃回去一下,景阿星便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堂屋里摆了两张方桌,拼在一起,坐了十来个人。
陆崖坐在上首,赵平川坐在他旁边,几个师兄分坐两侧。
桌上摆了七八个菜,有鱼有肉,还有一坛新开的酒。
景阿星拉着玉珠在自己旁边坐下,先给她盛了碗汤,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三师兄在对面看得直啧嘴:“阿星,你从前可没这么细心。”
景阿星说:“那是从前。”
五师兄接话:“从前你连自己的碗都懒得洗。”
满桌人都笑起来,景阿星不恼,只低头把鱼刺一根一根挑干净了,才把鱼肉放进玉珠碗里。
吃了一会儿,有人提议玩击鼓传花,陆崖没反对,算是默许了。
赵平川从角落里翻出一面旧鼓,又找了块帕子扎成花。
鼓声一响,花在众人手里飞快地传,鼓声停的时候,花在谁手里,谁就要回答一个问题,或者喝一碗酒。
头一轮花落在五师兄手里,有人问他:“五师兄,你最喜欢哪个师弟?”
五师兄想都没想:“阿星,他来了之后我排第五,挨骂有人顶在前面。”众人哄笑。
第二轮花落在赵平川手里,有人问他:“你平生最丢人的事是什么?”
赵平川想了想,说:“有一回下山送信,迷了路,在山上转了一宿,第二天发现就在山门口。”众人笑倒。
第三轮花落在景阿星手里,五师兄抢着问:“阿星,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沈姑娘的?”
堂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过来。
景阿星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才闷声说:“第一回见就喜欢了。”
玉珠坐在旁边,低头喝汤,可耳尖也红了一点。
玩到后来,花又传了几轮,酒也喝了不少,陆崖见时候不早,便说:“今晚都歇在山上吧,沈姑娘远道而来,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玉珠道了谢,又让采青去山门口找沈家的家丁,让他们回城报个信,说她在城外医馆歇一晚,明日回去,让家里别担心。
采青应了,提着灯笼下山去了。
玉珠住的客房在后院东厢,和景阿星的屋子隔着一道矮墙,算是同一个院子。
她洗漱完,换了寝衣,坐在床边擦头发。
山里的夜很静,只有虫鸣和远处松涛的声音。
她正擦着,忽然听见敲门声,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谁?”
外头传来景阿星的声音:“是我。”
玉珠开了门,就看见景阿星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枕头,身上只穿了件薄中衣,头发散着。
他看着她,眼睛眨巴眨巴的,也不说话。
玉珠问:“你做什么?”
景阿星把枕头往怀里紧了紧,小声说:“我睡不着。”
“你屋子就在隔壁。”
“隔壁也是我一个人,我一个人睡不着。”
“你从前在山上不是一个人睡了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