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看!兵部今日放武试榜单!”
街边人声喧嚷,一阵一阵随风卷过来。
玉珠的马车到得比平时还早,景阿星从院子里出来,头发还没束好,嘴里叼着半个炊饼,看见她的车已经在巷口了,赶紧把炊饼咽下去,三两步跨上车。
马车到了兵部门口,外头已经围了不少人。
黄榜贴在照壁上,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景阿星跳下车,挤进人群里,仰着头从下往上看。
看了一遍,没找着自己的名字,他心里一紧,又从头看了一遍,这回看得仔细。
第三行,“景阿星”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的。
他站在榜下,看了好一会儿。
第三名。
第一是“孟廷昭”,第二是“卫云铮”。
这两个名字他都没听过,可看榜的人嘴里念叨得热闹,说孟家是定北侯府的人,卫家是镇西将军的嫡系,两个都是将门之后,来头大得很。
景阿星听着,心里那点高兴慢慢沉下去一些。
他知道自己没底蕴,人家是将军府里长大的,打小就有名师指点,他比不过也是应当的。
可他总觉得,要是自己再多背几天书,再多练几趟马枪,兴许能再往前挪一名。
第三名,御前殿试上要跟孟廷昭、卫云铮争状元,他底气没那么足了。
他从人群里挤出来,回到马车上,玉珠一看他那张脸就知道他不太痛快,可他偏要笑,笑得还有些勉强。
玉珠说:“第三名挺好了。”
“嗯,挺好的。”
景阿星说完就低下头,把刀柄上的平安符翻来覆去地转。
玉珠说:“你觉得自己该考更好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嗯,就是觉得还能再好一点,万一御前殿试拿不着状元……”他没往下说。
玉珠看着他:“前头那两个,你知道是谁家的?”
“头名孟廷昭,他爹是定北侯,二名卫云铮,镇西将军的嫡系,两家都是将门,打小请师傅教武艺,兵书战策也是家里长辈手把手教的。你在山上跟着师父学,能考到第三,已经压了他们一头了。”
景阿星抬起头来:“真的?”
玉珠说:“我骗你做什么,我爹今早看了榜,还跟人说,那个揽月阁的小子倒是有几分真本事。”
景阿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又下来:“那我也不能松劲,御前殿试皇上亲考,我得再学学。”
“我陪你。”
马车到了巷口,景阿星却坐在车里纹丝不动。
玉珠说:“到了。”
他嗯了一声。
玉珠说:“你不下去?”
他说:“我腿软,方才在榜下站久了。”
玉珠看了他一眼,他那副样子分明是装的,可装得又不太高明,耳朵尖都红了。
玉珠没理他,自己下了车,往院门走,景阿星坐在车里,数了几个数,见玉珠真不回来,赶紧跳下车追上去。
刚跑到院门口,门从里头开了,玉珠站在门后头,怀里抱着胳膊,看着他。
景阿星刹住脚,愣了一息,才明白过来她压根儿没进去,就在门口等着看他出丑。
他脸红了,走过去,把脑袋往她肩上一搁:“你逗我。”
“逗你怎么了。”
“没怎么,你逗我我也高兴。”
他又把脸埋回她肩窝里:“我下回考第一,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