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问:“李达康为何愿意就此放行?”
“他的核心诉求,是敲定办案程序边界、留存常委会处置记录。只要不恢复侯亮平原职,他完全可以将此事定性为顾全大局、服从上级统筹。”
“沙瑞金想要什么?”
“挽回本次人事任用的口碑,同时继续掌控专项反腐工作的主动权。”
“我们满足他这两点,他能拿出什么对等让步?”
周秘书把摘要推近:“汉东原定省属改革,沙瑞金计划由新任干部单独牵头、六地同步铺开推进。相关老同志希望保留熟悉本地班子的副手,改为两地先行试点。他若是应允,就是实打实的让步。”
长辈没有立刻说话。
公开文件不会将两件事绑定,屋内众人却都心知肚明。
“这份试点调整的建议,由谁提出?”长辈问。
“老同志通过常规渠道建言,希望充分吸纳地方旧班子经验。我们可以公开支持建议,但绝不提及侯亮平的人事安排。”
“各走各的正规程序。”
“明白。”
干部口的同志提醒:“还要兼顾季昌明的态度。他会认可上级续用意见,同时一定会借机把侯亮平的权责压缩到极小范围。”
“让他写清楚。”长辈说,“权责不界定明晰,下次再出纰漏,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钟小艾看着长辈:“督导岗位我接受。我只要他能重回岗位做事。外界的非议、亮平归来后的情绪怨气,全都由我一力承担。”
长辈把眼镜放回桌上:“自家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彻底掉队。就按这个方案推进。”
没人再说话。
周秘书在摘要末尾补了两行:争取专项督导成员;具体职责由汉东另行界定。
“还有一点。”长辈对钟小艾说,“这次家里可以帮他重回履职岗位。但你务必盯紧他,别让他把家里的兜底帮扶,当成肆意行事的新权限。再添一笔违规记录,家里未必还有余地这般保全他。”
钟小艾点头:“我今晚就跟他交底。上级业务口和汉东的对接工作,不能等他想通再推进,即刻启动。”
会议结束后,周秘书留下继续联络。他给上级业务部门的熟人打了电话,只谈复核结束后能否继续使用。对方没有当场承诺出文,却把汉东的正式请示要了过去。
钟小艾没有等联络结果,先在客厅给侯亮平打电话。
“家里会帮你重回工作岗位。代理职务暂时无法恢复,停职记录也无法撤销,目前帮你争取到的是专项督导成员岗位。”
侯亮平的声音发紧:“没有指挥权,我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先回归岗位、接触工作。你如果执意非要原样复位,家里好不容易为你打通的履职入口,也会彻底关闭。”
“这次我需要让出什么代价?”
“这是家里层面的博弈,不用你管。”钟小艾说,“你只需妥善交好书面检查,归队后所有工作、材料一律走正规流程。亮平,我是在救我的丈夫,不是在认可你从头到尾毫无过错。”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传来一句:“我接受这个安排。”
钟小艾放下手机,回到书房:“他同意了。后续对接工作照常推进。”
周秘书合上没有标题的文件夹,又拨出一个电话。
“麻烦转告沙书记,熟悉专项反腐工作的干部,上级业务部门正在研究后续续用方案。”他翻过一页,“另外,汉东改革试点事宜,相关方面希望汉东重新上报班子配置与试点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