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爷,您家里有鸡粪不?还有草木灰、枯叶?
有。咋?
借我一用。我沤肥。
王老根将信将疑。但他看着这小子把枯叶、鸡粪、沟底河泥、草木灰按一个古怪的比例拌在一起,堆成一个土堆,又浇上水,拿泥封了口,那手法……别说,跟村口老庄稼把式都不一样,利落、讲究,像是练过的。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老头问。
林晚啃完最后一口红薯,含糊道:……书上看的。
王老根乐了,你林榆木会看书?
林晚笑了一下,把锄头往土里一插。
他没说谎。那配方,是他这辈子——上辈子——在所里做过无数遍的堆肥发酵。只不过系统这张纸,给的是更适应当地土质的配比。
一握母种,一纸配方。系统不给他一粒成品粮、一两现成肥,连工具都得他自己磨。这规矩,林晚喜欢。
天擦黑的时候,半亩荒坡的砂石刨出去了大半,腐殖层翻上来,黑油油的。沤肥堆也封好了,王老根说,照这法子沤,月余就能成肥。
林晚蹲在坡沿上,借着最后一丝天光,把那一小撮母种分成三份。一份育苗,一份留种,一份备存。他是学育种的,比谁都清楚——母种是根,一旦断了,系统不会再给第二把。必须自繁。必须扩种。必须把这,变成满坡满地。
王爷爷,林晚把留作育苗的那份用湿布包好,贴身揣着,明儿起,这半亩地,我种菜。
王老根咂咂嘴:种菜?这季节,村前村后的菜都长得稀拉,你这废地能出菜?
林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望着那片翻黑的荒坡,声音不高,却稳,半个月,我叫它长出菜来。
老头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泼冷水。他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谁的眼睛像此刻这小子一样——不是赌气,不是吹牛,是笃定。
半个月。就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