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
郑国梁办公室的门一直关着。
窗外压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园区里几栋楼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电话响起时,他正在翻东辰上一轮尽调带走的材料。
“郑董。”
电话那边是东辰投资部负责人。
“内部方案原则上过了。”
郑国梁手里的文件停在半空。
他等这句话已经好几天。
“战略投资?”
“对。”
“多少?”
“比例还在走最后流程。”
对方没有给具体数字,只补了一句。
“肯定不是普通财务投资。”
郑国梁把文件放下。
这已经够了。
远川刚刚进了嘉岳董事会。
如果东辰再以产业资本身份进来,至少董事会里不会只剩远川一只外面的手。
“董事席位呢?”
“达到相应持股比例以后,我们会提。”
“可以谈。”
“另外,澄芯之后,陈董希望重新梳理嘉岳重大投资和内部决策流程。”
郑国梁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条件?”
“战略投资,总要看公司以后怎么管。”
“明白。”
电话结束。
郑国梁在桌边坐了不到一分钟,又拨了出去。
这次接电话的是陈建鸿。
“郑董。”
“刚跟你们投资部聊完。”
“嗯。”
“东辰愿意进来,我欢迎。”
郑国梁起身走到窗边。
“嘉岳现在也确实需要一个真正懂汽车产业的长期股东。”
“应该的。”
“远川已经有董事席位。”
郑国梁停了停。
“以后董事会很多事情,我们两边可以提前多沟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沟通当然可以。”
陈建鸿的声音还是平平的。
“不过有件事最好先讲清楚。”
郑国梁没说话。
“东辰投的是嘉岳。”
“不是你。”
窗外一辆货车从园区入口慢慢拐进来。
郑国梁握着手机,目光跟着那辆车走了一段。
陈建鸿继续道:
“谁的方案对嘉岳有利,我们支持谁。”
“谁的不合适,我们一样反对。”
“这样以后省事。”
郑国梁笑了一声。
“陈董还是直接。”
“钱不是小数,话说清楚比较好。”
电话挂断。
郑国梁站在窗边没动。
原本他以为东辰进来以后,至少能多一个制衡远川的人。
现在看来。
这个人根本没准备站到任何一边。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
下午一点多。
苏州高铁站外。
黑色帕萨特停在路边临时停车区。
王默刚把集团一个部门负责人送进去,调度群暂时没有新消息。
顾承安的电话打了进来。
“东辰确定要进。”
王默把空调调低一档。
“郑国梁那边?”
“不算他的人。”
顾承安坐在远川会议室里,面前是一张嘉岳最新股权结构表。
“陈建鸿已经把话说得挺清楚,东辰投的是嘉岳,不是谁的盟友。”
王默笑了。
“郑国梁应该不太高兴。”
“估计上午咖啡都喝苦了。”
顾承安把话题拉回来。
“我们现在五个点。”
“我准备继续往上拿。”
“多少?”
“先到八。”
王默问:
“四亿都用?”
“你是真不把钱当钱。”
“不是你说四亿在手里舒服?”
“舒服跟花光是两回事。”
顾承安拿起笔,在纸上写下5%和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