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
苏倩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停在嘉岳当天的公告。
远川投资。
持股8%。
她往下翻了几页,把手机丢到旁边。
“差不多了。”
王默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
“什么差不多了?”
“远川。”
苏倩接过去一杯。
“八个点,再往上买,越来越贵。”
“昨天还说他们要抢。”
“抢也不一定非得买股票。”
苏倩喝了口水。
“八个点已经够让所有人听它说话了。”
王默在旁边坐下。
“接下来呢?”
“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投资,到这里差不多。”
苏倩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
“如果还想往前走,就不是多买几个点股票的事了。”
王默看着她。
“韩恺行不行?”
“干什么?”
“再往前走。”
苏倩想了一下。
“他查账、做投资、搞董事会治理,应该很厉害。”
她摇摇头。
“再往前,不一定。”
“为什么?”
“他才进嘉岳多久?”
苏倩把水杯放下。
“嘉岳不是一张资产负债表。”
“几千号人,产品、客户、供应商,一堆以前留下来的关系。”
“他连人都没认全。”
王默没再问。
电视里换了一档节目。
过了一会儿,苏倩把腿伸过来,搭在他身上。
“明天几点走?”
“七点半。”
“那早点睡。”
快十一点。
苏倩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王默拿起吹风机。
“过来。”
苏倩背对着他坐下。
吹风机响了几分钟。
头发吹干,她钻进被子,没多久就睡着了。
王默关掉大灯。
床头只剩一盏小灯。
手机震了一下。
顾承安。
王默拿起来,走到阳台。
电话接通。
“还没睡?”
“没有。”
“正好,有件事跟你商量。”
王默把玻璃门拉上。
“你说。”
“远川已经八个点,二级市场先停。”
“嗯。”
“接下来不能只盯股份了。”
顾承安那边似乎还在办公室。
偶尔能听见翻纸的声音。
“韩恺进董事会以后做得不错。”
“澄芯重新翻出来了,公司治理的问题也摸得差不多。”
“我的想法,是让他继续往前走。”
王默靠在栏杆边。
“他不合适。”
顾承安那边停了一下。
“这么干脆?”
“他懂汽车吗?”
“很多董事也不懂具体业务。”
“他懂嘉岳吗?”
电话里安静下来。
王默看着楼下。
“韩恺进去才多久?”
“远川拿了8%,董事会再放韩恺往前走。”
“外面会怎么看?”
顾承安明白了。
“远川要接管嘉岳。”
“嗯。”
王默说:
“郑国梁甚至不用说什么。”
“别人会替他说。”
顾承安笑了一声。
“那你觉得谁合适?”
王默没有马上回答。
隔着玻璃门。
卧室里的灯还亮着一点。
“苏倩。”
这一次,顾承安那边足足停了两秒。
“嘉岳原来的副总?”
“对。”
“怎么想到她?”
“她在嘉岳十几年。”
“懂业务,懂客户,也懂里面那些人。”
王默顿了一下。
“而且她不是远川的人。”
“可如果是远川提名,别人一样会把她算到我们这边。”
“提名是提名。”
王默说。
“她又不拿远川工资。”
“真进了嘉岳,她先是嘉岳的董事。”
顾承安没接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才问:
“澄芯呢?”
“所以让你们查。”
“韩恺不是已经把材料翻过一遍?”
“她该负多少责任,不该负多少,你们比我清楚。”
顾承安忽然问:
“你认识她?”
王默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知道一些。”
“只是知道一些?”
“先说人。”
顾承安笑了一声。
“行。”
“可你突然点她,总得有原因。”
王默说:
“你先查。”
“查完觉得不行,就算了。”
“如果行呢?”
王默没有马上回答。
楼下有人骑着电动车穿过小区,车灯在树影里晃了一下。
“先告诉我。”
“别急着找她。”
顾承安听出了什么。
“你还有别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