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只说:
“人先查清楚。”
电话挂断。
王默在阳台站了一会儿。
推开玻璃门。
床上的苏倩翻了个身。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
苏倩迷迷糊糊问了一句:
“谁啊?”
“工作。”
“这么晚还有工作……”
后半句没说完。
她又睡了。
王默关掉灯。
第二天上午。
远川投资。
韩恺推门进顾承安办公室时,手里还夹着一叠嘉岳的材料。
“这么早找我?”
顾承安让他坐。
“问你个人。”
“谁?”
“苏倩。”
韩恺抬起头。
“怎么突然问她?”
“先说你怎么看。”
韩恺没急着回答。
他拉过电脑,把之前整理的澄芯材料重新打开。
苏倩的名字在里面出现了很多次。
项目负责人。
会议意见。
付款节点。
风险提示。
第二笔三千万。
最后七千万。
韩恺往后翻了一会儿。
“她有责任。”
顾承安点头。
“继续。”
“第二笔三千万,她支持继续。”
“最后七千万,她也没有反对。”
韩恺找到风险部门当时的两份意见。
“一次判断错,可以说是判断问题。”
“两次都继续,她不能说自己一点责任没有。”
顾承安没说话。
韩恺又往后翻。
“但一亿五千万全算她头上,也不对。”
“郑国梁主持过会议。”
“风险部门提过两次问题。”
“财务、法务、项目组都参与了。”
“最后那七千万,郑国梁自己也说过,再给一次机会。”
韩恺把电脑推回去。
“公司让她承担项目和管理责任,我能理解。”
“把她当成澄芯唯一责任人,我不认。”
“能力呢?”
“这个反而没什么争议。”
韩恺重新调出苏倩以前的履历。
十几年嘉岳。
从业务做到副总。
重点客户。
供应链。
汽车电子业务。
新能源客户拓展。
“公司现在很多中层,以前都跟她干过。”
“客户、供应商,她也熟。”
“真让她回去,不用重新认识公司。”
顾承安靠在椅背上。
“如果远川提名她进董事会呢?”
韩恺抬眼。
“第二席?”
“先说合不合适。”
韩恺重新看了一眼电脑上的照片。
“比再塞一个投资经理进去合适。”
“为什么?”
“她不是我们的人。”
韩恺回答得很快。
“名义上是远川提名。”
“但她在嘉岳干了十几年。”
“市场看到她,第一反应不会是远川又派了个人过来。”
顾承安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还有呢?”
韩恺想了想。
“她有个地方挺麻烦。”
“澄芯?”
“对。”
“也是她最有意思的地方。”
顾承安抬眼。
韩恺把澄芯那份材料合上。
“她是因为这个项目离开的。”
“可我把整个过程翻完以后,反而觉得郑国梁不应该希望她回来。”
顾承安笑了。
“为什么?”
“有些东西,外面的人不知道。”
韩恺拍了拍桌上的材料。
“她知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承安低头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
韩恺。
苏倩。
韩恺看见了。
“你原来准备选我?”
顾承安没有否认。
“现在呢?”
顾承安手里的笔在两个名字之间停了一会儿。
最后,在苏倩下面画了一条线。
“重新查。”
“澄芯、履历、外部评价、嘉岳内部的人脉。”
“我都要。”
韩恺站起来。
“准备让她做第二个董事?”
顾承安抬起头。
没有回答。
韩恺在门口停了一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承安低头看着纸上的名字。
“先把人查清楚。”
韩恺走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承安拿起手机,把苏倩的名字发给远川法务和人事负责人。
后面只有两句话。
“全部重新过一遍。”
“快一点。”
消息发出去。
顾承安没有关掉电脑。
屏幕上。
苏倩的照片还在。
他看了一会儿。
拿起笔。
把韩恺的名字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