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外出弟子已全数归队。”欧阳靖起身抱拳禀报。
“好。”姜啸山敛去笑意,神色凝重下来,“今日召集诸位,商议赵、吴两家屡次挑衅一事,该如何清算。”
“团长,凝魂丹我已炼制完成,昨日便交给陈镇岳,他正在调理身体,准备过些时日服用,冲击金丹境,不出数月,我们便可多出一位金丹战力,不如……”
“沈长老,结丹动辄三月乃至半年,我们等不起。”欧阳靖当即出声打断。
姜啸山指尖轻轻叩击桌面,沉吟许久抬眼:“四家若是暗中结盟,或是攀附上风吟谷、御兽宗,我们届时只会陷入被动。”
“团长所言极是。”萧权抚须颔首,“况且我们此时出手,正是二打一的良机。”
三长老、四长老也纷纷附和赞同。
“好,事不宜迟,不宜再拖。”姜啸山一掌拍在案上,“明晚动手。”
欧阳靖摩拳擦掌:“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萧权抬手比出两根手指:“团长,不妨延后两日。”
姜啸山目光一凝,转瞬便领会其意,朗声大笑:“倒是我心急了。后天正是中元节,正好借这个时机斩草除根。此事暂且对外保密,待行动当日再下达命令。”
“团长英明!”四位长老齐齐起身行礼。
“散了吧。”姜啸山挥了挥手。
姜啸山目送四位长老的身影消失在议事厅门外,目光久久凝望着门外,眼底沉凝难测。赵家屡次挑衅、矿山遭袭、弟子折损,这笔账,他终究要一一清算。
另一边,宫斐被安排在了苏珂隔壁的房间暂住。她平躺在床榻上,抬眼望着房梁,怔怔出神。
灭门的血海深仇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心底,天厥城覆灭的画面、族人惨死的模样,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翻涌。
满门覆灭的伤痛,是孤身亡命的仓皇。
她指尖摩挲着藏在衣襟里的家族玉佩,冰凉的触感,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刺槐佣兵团如今暗流涌动,自己既暂且安身于此,便该尽一份绵薄之力。
心念落定,宫斐缓缓坐直身子,指尖掐动晦涩繁复的卦诀。
她自幼承袭天厥城祖传的先天卜卦秘术,她取出随身所带的三枚古朴铜钱,神魂与灵力注入的刹那,三枚铜钱凌空悬浮而起,阴阳气机顺着卦纹流转,丝丝缕缕缠绕其间,开始推演刺槐佣兵团吉凶走向。
窥探天机本就极易损耗神魂,宫斐的眉宇间渐渐泛起一层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可她心神凝定,丝毫没有停下推演的念头。
卦象缓缓成形,三枚铜钱落定,显现出二正一反的格局。卦意流转之间,虽前路暗藏波折、阻碍太大,但整体大势安稳,最终人员顺遂。
此卦乃是中上平签之兆。象征运气较好,虽可能伴随细微波折,但最终结果趋向良好,无需过度担忧。
宫斐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收回灵力,将铜钱妥善收好。也算是吉卦之下仍有隐忧,她心底暗自警醒。
院外,苏珂正和姜雪、沈清浅说笑打闹,欢声笑语隔着院墙隐约传来。
这般鲜活温暖的烟火气,让宫斐鼻尖微微发酸,她闭上眼,将所有情绪收敛,默默运转体内灵力,继续打磨修为,将仇恨化作修行的动力。
时光如梭,三日转瞬即逝。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沉沉笼罩住离阳城,往日静谧的刺槐佣兵团驻地此刻却人影穿梭,气氛肃杀凝重。
姜啸山将五百余名精锐弟子分作两队,每队由两位金丹修士坐镇统领。
第一队由大长老萧权、四长老率领,麾下两百余人;第二队由姜啸山亲自挂帅,三长老随行统领。
高台之上,姜啸山一身劲装,金丹气息沉稳内敛,他望着下方列阵整齐、士气高昂的弟子,没有多余的战前豪言,沉声道:“今夜诸位只有一个任务,严格遵从各位长老调令,不得擅自行动。”
“谨遵团长号令!”五百弟子齐声应答,声浪震彻夜空。
“出发!”
姜啸山一声令下,两支队伍兵分两路,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出。
不过片刻,五百余名佣兵修士便尽数隐入沉沉夜色之中,只余下驻地空荡荡的院落,静待此战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