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僵硬的幅度极小，如果不是君沉用两辈子的经验盯着他的脸在观察，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赵德柱的嘴角在那一瞬里往下落了一毫米，眼角的肌肉抽了一下，然后他迅速恢复了那个慈祥的表情。
……小房间？他弯下腰，把搪瓷杯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来，轻轻按在君沉的头顶上，什么小房间呀？
君沉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凉意从那只手贴着他头皮的地方渗进来，像初冬的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一样，但他没有躲。
就是晚上呀。君沉继续说，我昨天晚上睡醒了上厕所，看到院长爷爷在走廊上走，还拿着手电筒，后面跟着几个哥哥姐姐，朝那间储物间那边去了。那里面……是不是有好吃的？
赵德柱按在他头顶的手静止了半秒。然后那只手拿开了，赵德柱重新站直，掸了掸夹克前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了一声。
你还小呢，看岔了。那是院长爷爷晚上查房，看看有没有小朋友踢被子。哪有什么小房间？好了好了，去玩吧，别在门口站着。
君沉乖巧地点了点头：哦……那好吧。
他转身走回活动室，孙小满还举着那张识字图站在墙边：公、公鸡？这两个字念公鸡？
对，念公鸡。走，去玩拼图。
君沉拉着孙小满往活动室深处走，脸上的天真笑容在转过头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系统在他脑内出声：宿主本次表演完整度90%，扣分项为嘴角抽动幅度过大。建议：更面瘫一些。
我那是愤怒。
知道。但不影响评估结论：你的愤怒表现力已经超过了你的面部肌肉控制能力。建议多练。
君沉在拼图桌边坐下。沈墨已经在对面坐着了，面前摊着一副还没拼完的动物拼图。他低着头，手指拨弄着一块边缘不规则的碎片，没有抬头。
但君沉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微微弯了一点。
刚才站门口挺久。沈墨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说什么了？
让我好好玩。
沈墨把那块拼图碎片准确地卡进了一块空缺里。他抬起眼看了君沉一下，那一眼很短，但里面藏的东西不少。然后他又低下头去，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点。
他说，那我们就好好玩。
君沉没再接话。他拿起一块拼图碎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放到一个错误的位置上。沈墨伸手给他纠正过来。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拼了十分钟，拼到第二幅图画快成型的时候，君沉在心里把系统喊出来了。
更新赵德柱的档案。
【目标档案：赵德柱】
身份：晨光孤儿院院长、天枢阁外围人员。
威胁等级：中（近期拟上调）。
体内源力波动模式：非正常源力侵入痕迹，与蚀灵诱变体改造痕迹高度吻合。
证据缺口：无直接影像/实物证据，无法触发外部介入。
行动建议：保持观察距离，持续积累行为记录。
什么情况下能触发外部介入？
“请宿主自行探索。”
“……你是真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