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球的时候脚下正好一步，抬手往上一送。
球在板上碰了一下，进了。
这是他在这个联赛里的第一个运动战进球。
客场没有掌声，只有自家替补席上有人站起来拍手。
他回防，跑过替补席，鞠指导伸出两根手指头，朝他点了一下。
第三节，陕西追上来。
那个左手将连着两次往里撞，把分差从十三分追到四分。
有一回他放了一步，对方抬手就是三分，追到三分。
鞠指导叫了暂停。
暂停里没人说话，图科拿着一块板子在扇风。
回来以后，拉米扎纳在里头连着要了两回球，砸进去一个，还造了个犯规。
他在弧顶把球稳稳当当带过半场。
他试过一次直塞底角，球被人看出来了，指尖碰了一下，出了边线。
巩指导在场边喊了两个字的加长版：“慢——点。”
第四节他没上。
坐在替补席上，把毛巾在手里抓成一团。
最后两分钟，图科一个三分，比赛就定了。
八十六比七十五。
山东赢了，这是这个赛季的第一场胜利。
他上场七分钟，两分，一次助攻，两次抢断，一次失误。
更衣室里，娄延东从他柜子前面过。
“那个球，你切得对。”娄延东说，“切晚半秒，我球就传不出去。”
“我知道。”
“那就下场接着切。”娄延东把毛巾搭上肩，走了。
回酒店的车里没人说话。
赢了球，大家也没闹，明天还要赶路。
晚饭是队里统一订的，一荤两素。
老周吃得慢，吃完把自己的盘子端到门口，回来看见他还坐着，说：“客场赢球，觉睡得沉。你快吃。”
晚上回酒店，他给家里打电话。
他妈接的。
“今天赢了吧。”
“赢了。”
“电视上没播。”他妈说，“你弟弟蹲在收音机旁边听，听了个尾巴。报纸上说你们上个礼拜输了。”
“那是客场，有的不播。”
“他说等你回济南，他要来。”
汪德发握着电话站在窗边。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楼下的灯一盏一盏排到很远。
“他上学呢。”他说。
“我也这么说。”他妈说，“他说请一天假，行。”
“再说吧。”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回枕头边。
程功的短信进来一条：赢了！我们宿舍把收音机摆在桌子上，一屋子人听。汤圆说听来的比分不算数，非要等你回来说。
他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他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客场胜利，并取得职业生涯第一个运动战进球。经验+180，属性点+15】
【属性点余额：17】
十七个点，他看了一会儿，没动。
第二天早上八点的飞机回济南。
大巴去机场的路上，老周靠着窗户，忽然问：
“下场主场的票，你手里有几张。”
“两张。”
“省着用。”老周说，“主场那个馆，山东人认球。你出去别抬头看，看了腿软。”
“那么多人？”
“你打了就知道了。”
“那要是打不好呢。”汪德发问。
“打不好就下来。”老周说，“下来坐着，接着等。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车上了高速。
他把头靠在窗上，看路边的树往后跑。
皇亭那个馆，他一次都没进去过。
三月的时候他从门口路过，往里看了一眼就走了。
下一次再走进去，里头会坐满人。
他闭上眼，试着先想一想那个声音是什么样。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