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牌子，看的是慢镜头。
那个人在高位接球的样子，跟他上个月在馆里面对面看到的，一模一样。
门口有人站了一会儿。
他回头，是巩指导。
巩指导没进来，也没说话，站在门框那儿看完了回放，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他进门的时候，灯已经亮着。
那天上午，他手机响了一下，是邵鹏。
停赛一个月，你人胖了没有。
没有。
邵鹏说：我这边一帮小孩，天天问二十三号什么时候复赛。我说快了。
你带得怎么样。
邵鹏说：带得不好。教小孩比打球难。打球你输了自己认，教小孩，输了你还得哄。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搁下，继续投。
十七号中午，宿舍楼下有人喊他。
他下去看，兽兽和汤圆蹲在传达室门口的台阶上，手冻得通红。
“程功让我们来的。”兽兽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他半个月的笔记都在这儿，让你抄。”
“他怎么不自己来。”
“他明天有考试。”汤圆说，“他说考试的事他自己扛，笔记的事交给我们。”
他接过本子翻了两页。
程功的字比平时还丑，一行挤着一行。
“他还说什么了。”
“他让你翻到第一页。”
他翻过去。
扉页上写着四个字，用力很大，纸背都透出来了：别掉队。
“他自己写的，没让别人看。”兽兽说。
他把本子合上，揣进怀里。
“二十二号，复赛。”他说。
“那我们去。”汤圆说，“买最便宜的票。”
十八号，冬训最后一个星期。
那天晚上打对抗，打到一半，巩指导来了。
他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四号，防二十三号。”
四号是王刚。
他一对上，就知道这跟张晓薇不一样。
王刚不上来扑。
他退着走，堵住一条线，把手垂着，等他自己做动作。
第一回合，他要了球，接了，起。
王刚的胸口已经贴上来，他的球贴着人家的手指头出去，不进。
“再来。”巩指导说。
第二回合，他不急了。
他把球举高，先看了一眼篮下，又看了一眼王刚的脚。
王刚的脚往前挪了半步。
就那半步。
他把球收下来，往左运了一步，站定，起手。
球进了。
场上没人说话。
王刚把球捡起来，扔给他：“再来一个。”
下一个，他投丢了。
王刚把球又扔过来：“我说了，再来一个。”
第三个进了。
王刚把球往地上一拍，转身走了，没再说话。
巩指导看了他一眼，也转身边走边说：“这个球，记住了。”
回宿舍，他把本子翻到最后。
五百二十四。
他把笔搁下，坐在床沿上没动。
二十号，复赛前的最后两天。
训练结束，鞠指导把他叫到一边。
“二十二号，打上海。”鞠指导说，“你这个月投的那些球，明天开始还。”
“还什么。”
“还账。”鞠指导说，“人家防你，你得敢投；人家不防你，你也得让人不敢不防。明天我看看。”
他回到宿舍，把鞋从床底下拿出来，把鞋底擦了擦。
十一月的空馆，十二月的暖气片，二十天“咚、咚、咚”的声音。
他缓了一会儿，把面板调出来。
【日常奖励：冬训第二阶段，完成对抗投篮。属性点+4】
【属性点余额：61】
六十一个点。
他把面板关了，躺下。
黑暗里，隔壁铺的队友翻了个身，含糊地问：“二十二号几点的球。”
“晚上七点半。”
“哦。”那人翻回去，又睡了。
还差一天，复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