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鞠指导没换他,让他留在场上。
“别管分。”鞠指导在他耳边说,“你把这十二分钟用完。”
第四节还剩九分多,他在弧顶持球,对方贴上来。
他把球从胯下换成左手,往里压。
东莞的四号横着过来,两只手一起压在他胳膊上。
哨响。
他走到线后,运了三下,投。
第一个进,第二个弹了一下,也进。
四分。
再往后,他在中圈那儿传了一个球。
球给到了孙杰手上,孙杰在底角,抬手就投。
进了。
他先是被掏掉一个,第四节又丢了两个球。
第二个是给拉米扎纳的吊传,太靠里,被那个二十四号跳起来够走了。
第三个更难看:他在罚球线附近接球,右脚先动了,哨响,走步。
他把球交给裁判,往回跑,跑到自己半场的时候抬手跟队友拍了一下,手心里全是汗。
死球的时候,鞠指导把他叫到场边。
“知道自己刚才干什么了吗。”
“走步。”
“走步之前呢。”
他想了一下。
“我接球那一下,右脚先落的地。”
“对。”鞠指导说,“你在点上练了二十天,练的是出手。接球这一步,你没练过。”
还剩三分钟,二十四号又跑起来了。
这一回他没跟。
他站在罚球线旁边,看着那个人从左往右绕,绕到第三个弯的时候,他把脚往前挪了一步,手伸出去。
球从他指尖上过去了,砸在人家自己队友的脚上,滚出边线。
“这就对了。”鞠指导在场边喊,“你看他,别追他。”
终场哨响的时候,记分牌上是一百一十二比一百三十四。
他上场十二分钟,四分,一个助攻,三次失误。
这场球图科拿了三十四分,全队其他人的分加起来才七十八。
他自己在更衣室里不吭声,毛巾盖着脸,坐了很久。
通道很长,头顶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谁都没说话。
有人在水池边上洗脸,水哗哗地响。
图科把冰袋按在膝盖上,闭着眼。
翻译坐在旁边,也没说话。
老周坐到他那边的凳子上,把鞋脱下来,鞋带抽了两次才抽开。
“你今天记了几个回合。”
“没记。”
“记两个。”老周说,“第一个,你贴上去那一下,方向是对的。第二个,人家跑你跟着跑,那个不对。跑的人你追不上,你得等。”
“等什么。”
“等他跑到地方。”老周说,“他跑到地方就不跑了。他不跑,才有影子。”
他把这两句在心里过了一遍。
回去的大巴上,车里没人说话。
窗外的灯一片一片往后退,前头有人睡着了,打呼的声音不大,一下一下。
他在大巴上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客场作战,交学费的一场。属性点+10】
【属性点余额:24】
二十四。
他把面板收起来。
住的是东莞的酒店,两个人一间。
他跟老周一间,老周先洗的澡,出来的时候把两条毛巾搭在床头。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把程功给的那张纸摊开,对着床头灯看。
一月三号,四号,六号,九号。
四门。
他把纸折起来,压在枕头底下。
有人敲门。
开门是鞠指导。
“睡了没有。”
“没有。”
“后天上飞机之前,跟你们说个人。”鞠指导站在门口,没进来,“福建那个十号,个子小,手快。你们先想想,怎么跟他打球。”
“多小。”
“一米七几。”鞠指导说,“你今天追不上的是跑起来的人。那一个,站着也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