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号早上六点集合,去机场。
济南起飞的时候天是灰的,落地深圳,出舱门一股热气扑上来。
有人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有人还裹着,站在廊桥里不肯动。
大巴往东莞开,两边全是厂房和招牌,一块接一块,路边的树绿得看不出季节。
“这儿冬天不像冬天。”图科说。
“你少说两句,一会儿晕车。”翻译回他。
图科不说话了,靠窗户睡着,脑袋一点一点往玻璃上磕。
陈晓东在旁边伸了个懒腰,胳膊肘差点戳着他。
前头有人笑了一声。
下午四点到馆里踩场。
看台上已经坐了人。
几个学生模样的孩子趴在第一排写作业,写完一页就抬一次头。
看见拉米扎纳进来,其中一个把笔一扔,站起来喊了一声。
拉米扎纳冲他抬了抬手。
那馆不大,看台离场地近,喊一声能听见回声,灯亮得很白,地板上有一层薄薄的潮气,人一跑起来脚底发涩。
拉米扎纳蹲下去用手掌按了按地板,起身冲翻译说了句什么。
“他说这地热。”翻译说。
“热怎么了。”
“热就是快。”翻译说,“他说的。”
赛前会,鞠指导念对面的名单。
念到二十四号的时候,他把这个名字写在了板子中间。
“这个人你别管他投不投,先管他往哪个方向跑。”鞠指导说,“他一拿球,你们两个夹他。”
“两个人?”有人问。
“一个人跟不上。”鞠指导把笔一敲。
上场之前,巩指导站在门口,说了两句。
“这馆小,声音大,第二节以前先适应。”他扫了一圈,“还有,谁也别想着在这儿把分追回来。一回合一回合打。”
第一节他们就被打穿了。
二十四号不往里硬冲。
他往外拉,拉开一步,把球分出去,再绕回来接。
山东的人跟着他出了三分线,篮底下就空着。
东莞的七号从底角切进去,接球上,两次。
第一节完,山东落后十六分。
巩指导叫了暂停,板子往椅子上一搁,没动。
“我问你们一句。”他说,“看你们打球是不是种痛苦?”
没人吭声。
“要意识没意识,要拼劲没拼劲。人家跑一步,你们转半个身子。”他把两只手往下压,“第二节,谁再站着看,谁下来。”
半场休息,屋里空调开着,谁都不说话。
队医挨个儿递水,瓶子拧开的声音一个接一个。
巩指导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分差多少,我不看了。”他说,“第三节,谁先跑回自己半场,谁算这场球第一个醒的。”
图科把毛巾从脸上拿开,说了句什么。
“他说,上半场全队就他一个人在打球。”翻译说。
巩指导看了他一眼。
“那你下半场接着打。”
他坐在替补席最边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第三节过半,鞠指导点了他的名字。
上去第一个回合,二十四号拿球。
他记着板子上那句话,往前贴,两个人一块上。
人家一个背后运球,从他身边过去,一步就到他身后。
他伸手,摸到的是球衣的边。
球传到底角,三分,进了。
第二个回合,他去找二十四号。
人家不接球,光跑。
他被那个跑动牵着绕了大半个半场,等回过头来,球已经在篮下放进了。
第三个回合,他把位置站对了。
二十四号要球,他在前头,另一个从后面顶。
球出手磕在筐上。
他把篮板拨给孙杰,自己往前跑。
孙杰把球推出来,他在中圈附近接着。
前头两个人退着,他看左边没人,把球往右边一送。
东莞的七号斜着冲过来,一只手把球掏走了。
那一下,汪德发站在原地没动,耳朵里全是馆里的声音。
第三节还有两分钟,他接球上篮,球在筐上转了半圈,掉进去。
这一节打完,他还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