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三号上午，录像室。
刘助教把带子倒到十月份那场球。
画面上，江苏的控卫从后面贴过来，一只手伸进他怀里，把球掏走。
带子暂停在这一帧。
“看这一下。”刘助教说，“球在你手里的时候，你的手是怎么放的。”
带子往前，是江苏那个中锋在低位的两个回合。
刘助教停在这里，用笔尖戳了戳画面。
“这个人接球之后有一个习惯，他先往底线看一眼。”刘助教说，“那一眼，就是我们要动的信号。”
汪德发盯着自己的手看。
那时候他把球抱在腰边，胳膊是松的，人家手一探过来，球就离了身。
“今天他还会这么掏你。”刘助教把带子往前推了推，“他掏球不看球，看你的眼睛。你低头，他就来；你抬头，他就退。”
“那我要一直抬着头。”
“对。”刘助教说，“累，但是管用。”
“那我把球举起来。”
“举起来你就没法运了。”刘助教说，“你得把球放在他够不到的地方，还得能接着打。这个你要自己找。”
十三号下午训练完，娄延东在场边缠胶布，把他叫过去。
“你防过的那种小个儿，福建那个是一个。”老将说，“五十五号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福建那个抢的是快，五十五号抢的是准。”娄延东说，“他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是球。你跟他打球，第一件事是别让他算准你什么时候低头。”
“怎么不让他算准。”
“你要让他看不着你的球。”娄延东说，“球往怀里收一点，往边上挪一点，都行。这个你自己在场上试。”
十四号晚上，主场。
赛前会上，巩指导在板子上写了两个号码：五十五，十一。
“今天这两个，一个在外头，一个在里头。”他说，“外头这个别让他上手，里头那个别让他转身。剩下的交给你们自己。”
散会以后，鞠指导把他叫住。
“今天你有一段要防五十五号。”鞠指导说，“他比你大七岁，脑子比你快。你别跟他较劲，跟着他走路。”
他点头。
比赛一开始，江苏就打得很清楚。
球到五十五号手上，他先在外线转两圈，等里头的十一号要到位置，再把球喂进去。
第一节十一号在篮下拿了八分，山东的防守被顶得东倒西歪。
第二节还剩七分钟，鞠指导叫他上。
他上去先对上的就是五十五号。
球在腰边，他把球放在离身体远一点的地方，被挡的时候先把球移到另一边。
那半节他的下巴没低下去过。
五十五号探了一次手，摸到的是球衣。
再过来，五十五号干脆用肩膀顶他，趁他往后仰的功夫伸手。
他把球往下压，让球贴住自己的胯，没让手进去。
那个回合他把球带过半场，交给王刚。
鞠指导在场边冲他点了一下头。
半场休息，山东落后五分。
巩指导在板子上圈了十一号的位置。
“他在里头要到球，你们两个人夹，别等他转身。”他说，“转身以后就晚了。”
回更衣室的时候，鞠指导在门口抽了一口气，没骂人。
“上半场咱们丢了五十二分。”他说，“这个数在咱们主场，是不应该的。”
“下半场先防，再打。”
第三节山东变了防守。
他们开始提前夹击，江苏的球从内线往外倒，外线的出手机会变多，可命中率不高。
这一节山东打出一波十二比二，分差拉开到十二分。
这一节他没上。
第四节江苏开始反扑，十一号在内线连着打成两个，外线又投进一个三分，分差掉到三分。
江苏叫了暂停，回来把球权交给十一号。
他在里头连着要了两次球，头一下被陈晓东顶住，再一下造了犯规，两罚一中。
场上换人的牌子举起来。
鞠指导把他叫到身边。
“记住，你别怕他。”鞠指导说，“他今天已经打了三十分钟。”
还剩四分钟，鞠指导把他换上去。
“球在你手上过一次。”鞠指导说，“你现在手稳。”
换上去没多久，他就往里压了一个。
防他的人是江苏的六号，比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