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五号的报纸上,写满了广东。
他们在前二十一轮里只输了三场。
有个记者在报纸上算了一笔:广东的主力加替补,凑起来能排出两套首发。
那张报纸在队里传着看,最后落在图科手上,他看了半天图片,说了一句那个外援他认识。
赛前那天上午,队里开了个短会。
“他们确实很强。”巩指导说,“联赛打了这么多年,谁都得服他们。谁能说冠军就一定是他呢?可那是三月的事,跟今天没关系。”
“今天只有一件事:别让他们的球传到他们想传的地方。传到哪儿是他们的本事,传不到,那才是我们的活。”
下午,队医在更衣室里看了看墙上的温度计。
“今天馆里会冷。”他说,“外面那风从通道灌进来。”
“冷才好。”侯冰说,“冷了他们手也硬。”
“人家手不硬。”老周说,“人家练的就是这个。”
下午的录像课,刘助教把广东最近三场球剪成了一段十分钟的带子。
带子里没有扣篮,也没有三分,全是传球。
球从左边到右边,从外线到内线,从内线回到外线。
汪德发数了一下,一个回合最多传了六次。
“看懂了吗。”刘助教问。
“看懂了。”
“看懂什么了。”
“他们不着急。”
“对。”刘助教把带子关掉,“他们不怕二十四秒。你怕。”
晚上七点半,主场,打广东。
第一节山东打出了这个赛季最硬的一段。
防守往前一步,广东的出球被挤了一下,失误比平时多。
山东靠着拉米扎纳的两次篮下强攻,二十比十四领先。
广东叫了暂停。
回来以后他们换了一个人上场,节奏忽然慢了下来。
第二节,山东的手开始抖。
广东的两个大个子一提上来做掩护,山东的防线就出一道缝。
球从那道缝里进,再从那道缝里出,最后落在两米一一那个人手上。
他不跳,站着把球放进。
连着两个回合都是这样。
这一节山东一度把分差缩到四分。
孙杰在外线投进一个,王刚抢断之后一条龙上篮。
可广东的球就是不掉,你怎么打,它都接着。
还剩六分钟的时候,鞠指导叫他上。
“你上去对那个五号。”鞠指导说,“他喜欢往底线走。”
头一个球他就被过。
广东的五号往底线压,他跟着走,走到一半发现球不见了——人家从他背后转出去,上篮。
他往回收了半步,对方直接拔起来就投,进了。
再往上顶,他把那条路堵住了,人家抬手就把球分到外线。
三分,进。
广东连拿七分,都是从这一侧过去的。
他站在场上,听见看台上的声音往下沉。
这就是一支冠军球队的节奏,不响,也不吵,你一个回合没跟上,它就往前挪一步。
鞠指导把他换下来,拍了拍他的背。
“你在防谁。”
“五号。”
“你防的是他的球。”鞠指导说,“这五个人,谁拿球都能给别人做球。你眼里只装一个,就当他们是五个单打的了。”
上半场最后两分钟,他在弧顶拿到球,广东的五号退了一步。
他看了一下拉米扎纳的位置,自己起手,投进一个中投。
第三节他上来四分钟。
孙杰在弧顶持球,他从底线绕进去,接球上篮,进了。
那一下广东的四号追在他后面,手拍在板上,没够着。
后来他又往里压了一次,被两米一一那个人堵住,造了犯规。
两罚两中。
下半场他不再死追一个人,站在那条最容易传球的路口上。
两次传球到他这一侧都被迫改道,他没抢到球,广东的进攻却被拖到了二十秒开外。
第四节,广东打出了他们真正的样子。
他们不急。
二十四秒能用掉二十秒,剩四秒的时候再出手。
山东防到最后一秒,球还是被投进去。
他这一节又上了三分钟,投进一个中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