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号上午,球队坐飞机去浙江。
起飞前图科在候机厅里吃了两碗面,汤都喝了。
翻译在旁边数着,两碗面,一根香肠,一瓶汽水。
“你今天吃得像要打五十分。”
“打五十分,得先吃饱。”图科说。
翻译把这句话翻了,前排有人笑。
图科自己也笑,把最后一口汽水喝完。
浙江这个赛季排在山东前头。
他们的主场不花哨,看台不高,观众坐得密。
那馆里的地板打过蜡,球拍下去弹得比平时快。
二十一号下午,队里在酒店开了个短会。
“这一场,防他们那个四号。”鞠指导说,“他们的球都是从他那条线发出来的。谁对位谁跟到底。”
“图科今天打几号位。”有人问。
“他哪一号位都不是。”鞠指导说,“他在场上就一件事,把球弄进筐里。”
“那我干什么。”
“你把球送到他手上。”鞠指导看着他,“今天你的活,就这么一句。”
踩场那天,图科在三分线外站了半个钟头,一个点一个点地投。
投完他对着篮筐说了句什么,翻译不肯翻。
“他说什么了。”
“他说这个筐今天听话。”翻译说,“明天不一定。”
二十一号晚上七点半,比赛开始。
第一节山东的手感一般。
浙江一上来就夹拉米扎纳,他在里头接不到球,山东的进攻被挤在外头。
图科第一节就拿了十一分。
浙江换了两个人来防他,一个是六号,一个是十一号,都不管用。
他不太运球,接球就投,投不进就往里挤一步再投。
场边有个浙江的老球迷,第一节一直在骂他。
第二节骂到一半不骂了,坐在那儿看。
第一节打完,落后六分。
他这一节没上。
坐在底下的时候他一直在看浙江的防守。
他们换防很快,但换完之后没有人补底角。
汪德发把这一条记住了。
浙江的球风跟福建有点像,都是小个儿带节奏,可他们进得更凶。
第一节山东的失误有五个,其中三个是自己踩线。
“把球拿稳。”鞠指导在暂停时说,“他们打球像抢东西,你越慌,他们抢得越快。”
看台上有个小孩举着图科的号码,举了一整节,胳膊都酸了。
第二节还剩六分钟,鞠指导把他换了上去。
他上去自己先投了一个。
浙江的防守朝他退了一步,他没客气,中距离起手,进了。
再下来那个球,他送到了图科手上。
图科站在四十五度,接球,起手,进。
这一节图科一个人投进了三个,其中两个是接球就投。
半场结束前三十秒,图科在四十五度接球,做了个假动作,防守人跳了,他往里走一步,中投,进。
这是他半场的第十九分。
这一节他打了六分钟,自己拿了三分:一个上篮,一次被犯规,罚进一个。
中场哨响,山东反超两分。
更衣室里,图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一句话不说。
翻译说他信这个,热手不能说话。
连拿水的人都放轻了动作。
第三节一开始,浙江换了防他的人,让队里最高的那个来防。
图科看了一眼,冲翻译说了句什么。
“他说,这个高。”翻译说,“高了好。”
图科接着投。
他在弧顶接球,浙江两个人扑上来,他往旁边运了一步,从两个人中间把球塞给拉米扎纳。
拉米扎纳强起打进。
浙江改用两个人扑图科。
球被迫回传出来,到了他手上,他没有犹豫,把球往里压,压到罚球线附近,浙江的防线跟着他收了一步,他手腕一抖,把球挑给底线的孙杰。
孙杰上篮,进。
他打了四分钟,送出去两个助攻。
第四节,浙江把分差追到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