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那盘带子,他看了两个晚上。
老周说那个二十四号比广厦的还快。
第一天晚上,他把这话记在纸上,第二天晚上,他把纸上的话划掉了。
第一天看带子,录像室里还有一个值班的老大爷,扫完地靠在门口听。
屏幕上二十四号来回跑,老大爷看了一会儿说,这咋跟不睡觉似的。
汪德发说,他真比这个还能跑。
转天他把带子带回宿舍。
兽兽凑过来看了一会儿,问,这人是谁。
他说,下下场的。
兽兽说,你现在看下下场的人了。
他说,到时候就没工夫看了。
那人不是快。
他是碎。
带子上,二十四号接球之前,两只脚先在地上捣两下,像在原地踮。
踮完了才接球,接球就起。
过了人以后,他不爱上篮,喜欢在罚球线往里一步抛。
汪德发记下来两行:
碎步一响,就是要投。
过了人,抬头找板。
二月四号,主场,东莞。
赛前热身,看台东边来了一群孩子,个头都不高,穿着各色各样的球衣,在栏杆后面挤成一排。
邵鹏站在他们后面,冲他抬了抬下巴。
他点了下头,接着投篮。
更衣室里,陈晓东在贴胶布,孙杰在听歌。
他把护腕绕了三圈,又松开,重新绕。
孙杰把耳机摘下来,跟他说了一句。
“东莞这个队,投得疯。你上去别跟着跑。”
“不跟着跑怎么防。”
“你先站住,等他们撞上来。”孙杰说,“撞上来的是球,不是人。”
他没大听懂,把护腕又绕紧了一点。
东莞这个队,名次不如广东,可场均得分离广东最近。
开场的哨一响,两边就不防了。
不对,两边都防。
是两边都不等。
山东的球转得快,东莞的球转得更快。
二十四号第一次接球,离三分线还有一步,人就起来了,球进。
图科回头看了一眼记分牌。
球到前场就出手,抢下篮板就走。
图科在外线连进两个,东莞那边也不含糊,二十四号借着掩护出来,接球就投,进。
第一节打完,三十六比二十八。
他还没上。
第二节他一上,鞠指导就把他推到二十四号对面。
他站在二十四号跟前,先把手举起来。
对方看了他一眼,脚底下已经开始捣了。
头一个回合,他就看明白了带子上那两下是怎么回事。
二十四号的脚先捣了两下,他以为是投,扑了上去。
人一晃,从他身边走,到篮下抛投,进。
他回头把球捡起来,发出去。
刚才那一下不怪他,可他还是把牙咬了咬。
球又回到二十四号手里。
脚又捣。
这回他没有扑,退了半步,把中路让出来。
二十四号往里走,过了半步,收球,往篮上一看。
就那一眼。
他把这一步提前站好了。
抛投出手,磕在框上,弹出来。
拉米扎纳抢下篮板。
替补席上有人站起来喊了一声。
进攻那头,他也顺。
一次抢下篮板往前推,东莞退得快,他没急,等拉米扎纳跟上来,击地传进去,拉米扎纳双手砸进。
还有一次是东莞的全场紧逼。
王刚被夹在边线,把球挑出来给他。
他接球的时候身后有人顶,眼前有人堵,他把球举过头顶,从两个人的缝里甩出去。
球落在中圈,图科在那儿接着,一步没停就走了。
这个球不算他助攻,可场边的鞠指导拍了两下手。
半场前,他在弧顶接球,中投,进。
半场,六十八比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