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号上午，队里在馆里做了一次很短的投篮训练。
投完，巩指导让所有人站到中圈。
“今天这场，是分水岭。”他说，“两边都打过两场，招都用得差不多了。谁那口气先松，谁今天就输。”
说完，他让所有人把手叠在一起，压了一下。
散了以后，鞠指导把后卫线又留了两分钟，只说了一句：“对面要是先变，你们别跟着乱。”
下午四点，大巴往馆里走。
路边已经站了人，有人跟着车跑了一段。
程功挤在人群里，举着那块写了二十三号的旧牌子，牌子旁边多了四个字：一路向前。
牌子被后面的人挤得歪了两回，又被他自己扶正。
车拐进馆的侧门，喊声还在外面飘。
进了馆，看台最前面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山东，往前。
横幅边上站着的那个高个子，他看了第二眼才认出来，是邵鹏。
他朝邵鹏抬了抬手。
热身的时候，广东那边很安静。
易建联在罚球线上一个球一个球地罚，朱芳雨在四十五度站着投，王仕鹏绕着人跑。
没有人喊，也没有人笑。
开场，山东的手不软。
孙杰第一节进了三个三分，一个比一个远。
第三个球是从他手里出去的——孙杰从底线兜过来，他在弧顶被两个人夹住，球从背后磕出去，贴着一个人的腿边到了底角。
孙杰接球，起手，进。
馆里的掌声从东头滚到西头。
广东没有乱，朱芳雨回头就在四十五度还了一个。
替补席上有人把毛巾甩了起来，巩指导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赶紧坐下，把毛巾叠好，搭在膝盖上。
孙杰第三个三分之后，广东把外线的防守换了个法子：朱芳雨不追着人绕了，直接卡在传球线上。
山东的球有那么两分钟转不开，是拉米扎纳在低位连着要了两个球，把局面撑住。
首节打完，山东领先四分。
汪德发第一节没上。
坐在替补席上，他把广东那几个回合在心里过了一遍：朱芳雨站传球线的那两步，他记住了。
下次轮到他持球，他要先从那儿绕。
第二节中段，易建联连续两次面框，把分差追到两分。
鞠指导叫暂停，把球权交给他。
“别站着看。”鞠指导说，“你往里走，把人引进去，再把球分出来。”
回来第一球，他往里走，广东的防线一收，他把球甩到底角。
孙杰的三分没进，可拉米扎纳在篮下把球抓回来，二次进攻打进。
王刚那边也顶上了。
他防陈江华，被吹了一个犯规，回身冲裁判摊了一下手，又把手收了回去。
鞠指导在场边喊：别说话，退防。
他自己那一段也顺。
第二节他投进一个三分，是借着拉米扎纳的掩护绕出来的；另外还给拉米扎纳喂了一个低位的球，给陈晓东吊了一个。
半场下来，三分，三个助攻。
上半场打完，山东领先六分。
更衣室里出了一点动静。
图科想接着在外面投，巩指导让他把球先给里面打。
图科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摔，没说话。
巩指导看了他一眼，也没说第二遍。
他坐在角落里，把护腕摘了又戴上。
孙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他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出门的时候，图科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巩指导的背，用中文说了句：里面，好。
下半场，图科先给里面送了两个。
拉米扎纳打成二加一；回头图科自己在弧顶投进一个。
他站在底线发球，能看见图科进球之后往回跑，专门绕到巩指导身边，拍了一下手。
第三节他还跟着王仕鹏跑了一段。
王仕鹏绕掩护，他跟着绕；王仕鹏停，他就站在人面前。
那个人接球之后多看了一眼，球没出手，往里分了出去。
第三节中段，广东把分差追到四分。
看台上的声音低下去一截。
孙杰在外线连着两个不进，球都被广东拿去打了快攻。
是图科在篮下造成了犯规，两罚两中，把气又续上。
这一节他自己那两个中投，就是在广东追得最紧的时候投的。
其中一个贴着人，球出手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矮了半头，可球还是进了。
三节打完，山东领先八分。
第四节，广东追到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