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号,队里开总决赛的准备会。
刘助教放广东的带子。
第一段就是快攻:广东抢下篮板,两秒钟,球已经到了对面篮下。
跑在最前面那一双脚,是四号陈江华的。
“他们的球,从后场就开始了。”刘助教说,“篮板一响,你先回头。”
第二段是半场。
易建联在高位接球,面框,一步就过。
朱芳雨在四十五度站着,球到,手起。
王仕鹏绕着一个掩护出来,接球,也能进。
放完,刘助教把画面停住。
“这四个人的名字,你们这两个礼拜会天天听见。”他说,“别管名字,管位置。谁站在哪,球就往哪去。”
巩指导在后面听了半天,说了两句。
“广东比江苏快,比八一熟。”他说,“底蕴这个东西,不是虚的。人家替补席上坐着的人,放到别的队都是主力。”
有记者在门口问他对总决赛怎么看。
巩指导把话筒往前推了推。
“他们确实很强。”他说,“不过,谁能说冠军就一定是他呢?”
这句话当天晚上就登在了报纸上。
老周把报纸递给他看的时候,他自己读了两遍,没说话。
十七号,东莞,第一场。
总决赛的馆,比之前任何一个都大。
灯一暗,介绍球员的时候,全场起立。
易建联出场,馆里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
第一节,广东就给山东上了一课。
陈江华的球从后场推起来,山东的人还没退到位,球已经进了。
易建联两次面框,两步过了陈晓东:一次上篮,一次扣。
山东也打进了几个球。
图科顶着人投进两个,孙杰从底角进了一个。
可每得一次分,广东马上还一个。
第一节打完,山东落后九分。
王刚在这一节吃了两次犯规,鞠指导把他叫到身边,说了句:手举起来,别掏。
汪德发第二节上场。
鞠指导给他的任务是四号:不让那个快后卫起速。
他贴着人跑,跑得胸口发闷。
有几趟退防,他退对了位置,陈江华没路走,把球分了出去;也有两趟,他刚转身,人已经从另一边过去了。
那两趟,他自己在心里记了下来。
回防的路上,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动静。
宁波那两个客场,他防的是节奏;今晚这个人,防的是速度。
两种,不一样。
进攻那头,他打了几个球。
两个中投是两个点投的:一个在罚球线里一步,一个在四十五度;两个三分里,第二个是接孙杰的回传,在底角,起手,进。
半场,他拿了十分。
第三节他打了六分钟,防陈江华防了三趟。
其中一趟,陈江华在后场接球,他先退了两步,站在罚球线那个位置上等。
人过来了,他没伸手,跟着横移,一直跟到底线。
陈江华没路,把球挑出来给朱芳雨,朱芳雨的三分打铁。
另一趟他吃了亏。
陈江华一个变向,他的脚绊在一起,人已经过去了。
他追到篮下,只能看着球进,还赔了一个犯规。
可广东的回应太快。
他刚上篮得手,回头陈江华就来一个;山东刚防成一次,朱芳雨在四十五度又还一个。
第三节山东一直落后十几分,第四节追到八分,又被广东一波带走。
巩指导最后三分钟换了替补,他留在场上,把最后的几分钟打完。
那几分钟他送出两个球:一个快下给孙杰,一个是从底线切出来的拉米扎纳。
这一场他上场二十一分钟,十二分,两个助攻。
十二分里,两个三分,两个中投,一个上篮。
山东输了十一分。
九十五比一百零六。
回宾馆的车上,车里没人说话。
老周在他旁边坐着,忽然开口。
“今天这个强度,你顶住了。”
“输了。”
“我说的是你。”老周说,“下一场,还敢不敢上去。”
“敢。”
十八号,队里没有安排训练,上午看带子,下午休息。
巩指导把包夹的时机重新标了:易建联接球的第一下不夹,等他运起来的第一步再夹。
陈江华那边,谁丢了位置,谁自己追回来。
刘助教把陈江华上个赛季的几段剪辑翻出来,单独给他看。
快,是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