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一个三分，送出三个球。
那个三分是第二节。
他给外线做掩护，然后往外一弹。
球正好到手里。
他抬手就投。
进了。
回头看的时候。助教在场边冲他比了个手势。
意思是刚才那下对了。
接球投这一下。
脚是先站好的。
球离手。
比扑上来的人快。
库里包讲的就是这个。
球还没到，脚先到。
防守那头也有一个回合。
对面那个小个子控卫运球低。变向快。
头一趟他吃了亏。被过了。
再碰到那个人的时候。
他退了半步。
先站住对方的右手那条线。
人果然往左边走。
撞上补防的队友。
球丢了。
他把这个人记在了本子上。
右手走不动的时候，才用左手。
那两个晚上是一样的。
赢了没有奖。
输了不算数。
可站在场上。
每一分钟他都记得住。
澳门那个馆小一点。
他在场边坐着的时候，看见大Z被一群球迷围着走不动路。
后来是两个保安把他领出来的。
达蒙的行李箱里塞满了假球衣。
被队里人挨个翻出来点评。
吉布森学了一个新词。
电梯里。
他拦住汪德发。
“泥豪！”
“你好。”
“泥豪！”
“对。”他说，“你就说这个。”
第二天。
吉布森见人就说这一句。
连扫地的阿姨都没躲过去。
他还有一件事想办。
散场以后。
他托队务去了一趟看台。
把弟弟那块纸板要了过来。
纸板上写着。
我哥是7号。
字歪。
写着写着斜下去了。
边上还有一块被汗浸过的印子。
跟妈见面是在上海赛后。
球队的大巴等着。
他只有五分钟。
他们在通道口隔着护栏站定。
妈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
里面是一个饭盒。
饭盒里码着卤牛肉。
还带着温度。
“妈说，“多吃点，长了肉再回去。”
“我长了。”他说，“你看胳膊。”
“胳膊不算。”妈说，“脸上没肉。”
弟弟趴在护栏上。一个劲看他身上的球衣。
“哥。”弟弟说，“你肩膀上有汗。”
“知道。”
“我们班一半人在看。”
“我们班主任也看。”
“我们班主任说，打篮球也可以有出息。”
“……上课好好上。”
妈在旁边接了一句。
出息不出息。
先把肉吃了。
大巴的喇叭响了一声。
他把饭盒抱在怀里。跟妈和弟弟挥了挥手。
走的时候。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妈还在原地站着。
手扶着护栏。
晚上在酒店，手机里有一条短信。
是珂珂的。
直播看了半场。你那个上篮跑得挺快。
他回：你怎么只看了半场。
过了几分钟。
她又发来一条。
卷子没写完。先写卷子。
他看着这条短信。
笑了一下。
饭盒里的牛肉。
他当晚吃掉了一半。
剩下的放进冰箱。
早上起来。他切了几片，就着面包吃。
夜里。
面板亮过一次。
很短。
【比赛奖励：中国赛两场，在家门口打球。经验+260，属性点+22】
【属性点余额：84】
第三天。
球队飞回美国。
飞机上，助教从过道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住。
“回去以后，就是最后一轮了。”
“十月底，名单定死。”
“现在这屋里有十九个人。”
他点头。
助教看了他一眼。
又说。
“你这两场，防守没问题。”
“进攻那两个球，回去我给你剪一剪。”
说完就走了。
他把头靠在椅背上。
客舱的灯调暗了。
队友们有的睡着。有的在看电影。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的是那两次丢球。
一次是手紧。
一次是撞上人堆。
还硬往里走。
他在心里把第二个球重新走了一遍。
换防以后。
应该先退一步，把人拉开，再叫掩护。
那块纸板。他后来塞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压在珂珂那个本子下面。
字是歪的。
边角卷了。
他没舍得扔。
飞机继续往前飞。
引擎的声音一直没变。
眼前是黑的。
脚下的地。早就不是他的那块了。
纸板压在箱子最底下。
他想着，等名单定了，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