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这天，克利夫兰。
汪德发回到公寓时，老纪正在厨房里跟一只锅较劲。
锅里煮着东西。
味道不错。
声音不太好。
咕嘟咕嘟，像有人在里面发表意见。
汪德发站在厨房门口。
“你做什么呢？”
“吃的。”
“我看出来了。”
老纪拿勺子搅了一下。
“那你问什么？”
汪德发把行李放下。
“我想知道是什么吃的。”
“等会儿就知道了。”
“你不能提前告诉我？”
老纪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美国打了几个月球，怎么还这么着急？”
汪德发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我在美国打了几个月球，还没学会自己做饭。”
老纪把火调小。
“这倒是个实在理由。”
桌上放着一小碟肉。
旁边还有一盘青菜。
汪德发看见肉，眼睛亮了一下。
老纪立刻注意到了。
“别急。”
“我没急。”
“你看肉的眼神，跟你看上场名单差不多。”
汪德发拉开椅子。
“那我看上场名单的时候，至少没流口水。”
老纪笑了。
“你这孩子，最近嘴上有进步。”
汪德发坐下。
“球场上没有。”
“那就先把饭吃好。”
老纪把饭端过来。
“有些本事，长在嘴上也不坏。”
第二天晚上，骑士主场迎战老鹰。
这是新年的第一场主场比赛。
汪德发换好衣服，坐在更衣室里系鞋带。
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珂珂发来一条短信。
【新年愿望是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
先打了两个字。
上场。
又删掉。
这愿望太像给教练看的。
他重新打。
【多打几分钟。】
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放回柜子。
过了几秒，手机又响了。
【就这？】
汪德发看着那三个字，想了半天。
【还有一个。】
【什么？】
【别受伤。】
这回珂珂回得很快。
【这个算愿望吗？】
他盯着屏幕。
【算。】
【那我也许一个。】
【什么？】
【希望你少说点废话。】
汪德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把手机锁屏了。
他觉得这个愿望实现起来，难度可能比进 NBA 还大。
赛前热身时，勒布朗正在投篮。
他接球，出手，球进。
再接一个。
又进。
汪德发在另一侧练习传球。
他把球送到队友胸前，接着跑到另一个位置，再接回来。
动作不复杂。
他现在的工作，也不需要复杂。
把该做的做好。
别让简单的事变成麻烦。
老鹰那边，乔·约翰逊在热身。
汪德发看了几眼。
那是一个身体很结实的侧翼。
拿球时不慌，脚下也不急。
他不像哈里斯那样让人觉得追不上，也不像保罗那样总能把防守人带进错误的位置。
可他的身材和力量摆在那里。
你要是想从他身边过去，就得先想清楚自己准备付出什么。
汪德发把球传出去。
球落到队友手里。
他突然想起达蒙那句“先把球拿稳”。
这话听起来像废话。
可他最近发现，球场上有一半的问题，都是因为有人觉得自己已经拿稳了。
比赛开始。
勒布朗很快进入状态。
他持球冲击篮下，分球，突破，再得分。
老鹰不断调整防守。
乔·约翰逊的进攻很稳。
他不急着冲，也不急着出手。汪德发看着他在场上移动，发现对方很少把身体完全交给一个方向。
每一次启动，都留着一点余地。
不像某些人，肩膀刚动，整个人就已经跑出去了。
第二节，汪德发上场。
助教给他的任务是防守侧翼。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对方比他壮。
胳膊也长。
他能做的，是先把位置站好。
乔·约翰逊接球。
汪德发贴上去，没有急着伸手。
对方先用肩膀挤了一下。
汪德发脚下退了半步，稳住重心。
第二下，对方开始往中路走。
汪德发提前移动，把路线堵住。
乔·约翰逊停了一下，背身护球。
汪德发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压过来。
他没有硬顶。
硬顶也顶不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