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菲斯的客场更衣室外，汪德发听见有人在讨论勒布朗。
“他上一场打了多久？”
“你问哪一场？”
“最近那场。”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说的是哪一场最近的。”
汪德发从两个人身边走过。
他没加入讨论。
因为这种问题，他也答不上来。
这段时间，勒布朗几乎每场都在扛着球队往前走。
比赛到了最后几分钟，其他人开始喘气的时候，他往往还在往篮下冲。
汪德发见过不少优秀球员。
可真正到了 NBA，他才发现，厉害和持续厉害，是两回事。
前者可以靠一场比赛证明。
后者得每晚都交作业。
而且没人因为你昨天考了一百分，就允许你今天不来。
达蒙从旁边走过，听见了最后一句。
“你说得对。”
汪德发看着他。
“我没说话。”
“我知道。”
达蒙点头。
“但我已经开始担心明天的作业了。”
孟菲斯的球馆里，灰熊正在热身。
保罗·加索尔在内线接球，转身，投篮。
鲁迪·盖伊从另一侧跑过，起跳扣篮。
球馆里的声音很杂。
篮球砸地，鞋底摩擦，工作人员搬动设备。
汪德发站在场边，把自己的热身投篮做完。
他没有特意去看谁。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
做好准备。
等待机会。
比赛开始后，勒布朗很快进入状态。
他突破，分球，抢篮板。
灰熊试图用不同的人轮流防守他，可每当他们刚刚调整好位置，骑士就又找到了新的进攻方式。
汪德发坐在替补席上。
他看见勒布朗在转换进攻中接球，面对回防球员，直接冲进禁区。
上篮。
命中。
下一回合，勒布朗在外线接球，防守人退了半步。
他出手。
球进。
再下一个回合，灰熊收缩防守，勒布朗把球分到外线。
队友投进三分。
汪德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刚才也在热身。
十次投篮，有几次偏了。
勒布朗在比赛里面对真正的防守，仍然能不断找到得分的方式。
这不是一件可以用一句“天赋好”就解释完的事。
第三节，汪德发被叫上场。
比分还在变化。
他走到场上，先确认自己的防守对象。
球在勒布朗手里。
对方两个人收了过去。
汪德发沿着侧翼移动，把自己的防守人带开。
勒布朗没有传给他。
他把球分给另一名队友。
进攻继续。
球又传回勒布朗手里。
他向篮下冲。
防守人上来协防。
勒布朗在空中调整身体，把球送进篮筐。
汪德发转身回防。
他没能参与这次得分。
但他看见了整次进攻的变化。
对方收缩得越深，勒布朗就越能利用那一瞬间的空当。
你以为他要自己得分，他却把球交给队友。
你以为他会传球，他又直接冲进去了。
这让防守人很难提前做出决定。
而他自己，得先把该跑的位置跑到。
几分钟后，汪德发获得了一次处理球的机会。
他在外线接球。
防守人贴上来。
他没有急着运球。
先看队友的位置，再看对方的脚。
球交出去。
他沿底线切入。
没有接到回传。
没关系。
他继续往回跑，回到防守位置。
比赛还在继续。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任务，不是把一场巨星表演变成自己的舞台。
是别在这场表演里，成为那个突然把灯关掉的人。
第四节，勒布朗继续得分。
灰熊不断追赶。
比分咬得很紧。
到了关键时刻，勒布朗仍然在持球。
汪德发坐在替补席上，看着他接球、转身、突破。
这一次，他没有只看动作。
他看的是整场比赛。
灰熊什么时候开始夹击。
骑士什么时候把球交给勒布朗。
其他人怎样站位，怎样把空间留出来。
勒布朗又怎样利用那些空间，把比赛带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加时赛开始前，汪德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一直握着毛巾。
达蒙坐在旁边，伸手把毛巾从他手里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