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看比赛。”
“那你抓毛巾干什么？”
汪德发低头。
“没注意。”
达蒙把毛巾叠好，放到他腿上。
“以后注意一点。”
“注意什么？”
“这是球队的毛巾。”
达蒙严肃地说。
“你要是把它抓坏了，明天我就得少一条。”
汪德发看着他。
“你每天都用同一条？”
“当然不是。”
达蒙说。
“我有自己的轮换体系。”
汪德发沉默了一下。
“毛巾也有轮换？”
“当然。”
达蒙把手臂搭在椅背上。
“你以为 NBA 只有球员需要轮换？”
汪德发笑出了声。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勒布朗不断冲击篮筐。
五十一分。
这个数字终于出现在记分牌上。
汪德发看着它，心里没有什么夸张的震动。
他只是觉得，五十一分这个数字，比自己过去在电视里看到的更震撼。
因为他亲眼看见了每一分是怎么来的。
没有哪一分是因为记分牌突然想对谁好一点。
每一次出手，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身体接触，都有代价。
而勒布朗一直在付。
终场哨响，骑士以一百三十二比一百二十四赢下比赛。
更衣室里终于有了声音。
有人坐下来喘气。
有人把毛巾扔在肩上。
达蒙走到汪德发旁边，坐下。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你看见了吗？”达蒙问。
汪德发点头。
“看见了。”
“记住什么了？”
汪德发想了很久。
“他不是等比赛到了关键时刻，才开始接管比赛。”
达蒙转头看他。
汪德发继续说：“他前面一直在做。等到最后，大家已经习惯把球交给他了。”
达蒙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不错。”
汪德发看了他一眼。
“这次是真的？”
“这次是真的。”
达蒙点头。
“因为你说得像个人话。”
汪德发笑了。
“那我以前说的是什么？”
达蒙站起来，把包拎到肩上。
“像你在等别人给你发工资。”
汪德发摇摇头。
他开始怀疑，达蒙是不是把自己所有的社交关系，都建立在这种没有必要的坦诚上。
回酒店的车上，大家都很安静。
勒布朗坐在前排，低头看着手机。
没有人围着他，也没有人特意庆祝。
一场比赛打完了。
明天还要继续。
汪德发坐在窗边，看着孟菲斯的街道往后退。
他把这场比赛记在心里。
不是五十一分。
是勒布朗在第四节和加时赛里，仍然能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该自己出手，什么时候该把球交出去。
这不是某一个技术包能够解决的问题。
也不是把某项属性加上几分就能得到的东西。
那是一整场比赛里，所有判断累积起来的结果。
回到房间，他拿出笔记本。
写下：
接管比赛，不是每球都自己打。
他看了看。
又补了一句。
先让队友知道该站在哪儿。
老纪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烤肉。”他说。
汪德发接过来。
油纸底下还是热的。
“孟菲斯的。”老纪说，“这边就这个。”
他撕开一角。
肉是甜的。
他吃了两块。
“明天几点走？”他问。
“上午的飞机。”
第二天，他们还要去圣安东尼奥。
那个地方，骑士上一次去的时候，输得很难看。
零比四。
总决赛。
汪德发记得那个结果。
他也知道，真正的职业球员不会因为一场胜利，就把之前的失败忘掉。
第二天的比赛不会替昨天做什么。
它只会告诉他们，今天能不能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