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纪说，不能只算最顺利的情况。”
汪德发笑了。
“你来美国是看我打球，还是来上班的？”
程功把本子放进包里。
“我借钱来的，当然得认真点。”
这句话说得很轻。
汪德发没有再开玩笑。
他知道程功不是随便做决定的人。
为了这趟旅行，程功要向家里借钱，要安排学业，要考虑回去以后怎么还。
这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是一个普通学生，攒了很久才挤出来的一段时间。所以，汪德发准备给程功报销这段旅程。
第二天，程功第一次走进骑士的训练馆。
他没有像第一次进大型球馆的游客那样到处拍照。
他站在场边，看球员热身，看助教安排训练，看工作人员搬动器材。
勒布朗在另一侧练习投篮。
大 Z和瓦莱乔在篮下活动。
达蒙看见程功，朝他挥了挥手。
程功也挥手。
达蒙转头问汪德发：“你朋友？”
“嗯。”
“来干什么？”
“看我打球。”
达蒙点点头。
“那他运气不错。”
汪德发还没来得及说话，达蒙又补了一句。
“我今天状态很好。”
程功认真地看着他。
“你打什么位置？”
达蒙愣了一下。
汪德发也愣了一下。
程功马上意识到自己问得不对，赶紧补充。
“我知道你是后卫。我是问，你平时主要负责什么？”
达蒙看了他两秒。
“我负责提醒汪德发，别把每个问题都问得像面试。”
汪德发说：“你负责的事情真多。”
达蒙点头。
“所以我的合同应该涨一点。”
训练结束后，老纪带程功回公寓。
他让程功看了几份公开资料，又讲了球队日常安排和职业球员的工作节奏。
程功边听边记。
他不懂的地方就问。
懂的地方也会确认。
他没有急着把自己想成一个未来的大人物。
他只是想先弄明白眼前这件事。
汪德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刚来 NBA 时，总以为只要打好球，其他事情自然会跟着解决。
现在，他才发现，职业生涯是很多件事情一起往前走。
球场上要争位置。
场下要管理时间。
钱要算清楚。
合同要看明白。
连一趟旅行，都不能只凭兴奋做决定。
二月二十日，骑士客场对步行者。
比赛前，程功坐在看台上。
他穿着厚外套，手里拿着一本小本子。
汪德发热身时往看台看了一眼。
程功朝他举起本子。
那动作像是在告诉他，自己已经开始工作了。
比赛开始后，勒布朗继续承担主要进攻任务。
休斯也找到出手机会。
古登在篮下争抢篮板。
步行者的格兰杰连续得分，墨菲在外线命中投篮，骑士没能轻松拉开比分。
汪德发在第二节和第四节得到机会。
他没有强行找得分。
队友的一次投篮没进。
他抢到篮板。
直接补进。
一次防守，他提前占住路线，逼得对手把球传向外线。
一次进攻，他接球后迅速把球分给空位队友。
他只在一次转换进攻中得到机会。
球传到他手里时，防守人正在往篮下回撤。
汪德发没有急着上篮。
他先看了一眼篮筐，再把球交给跟进的勒布朗。
勒布朗接球得分。
这不是他的助攻数据。
可这个回合走得很顺。
比赛最后，骑士稳住了局面。
终场比分。
骑士一百零六比九十七战胜步行者。
勒布朗三十一分，十四个篮板，十二次助攻。
休斯十九分。
古登十七分。
格兰杰三十分。
墨菲二十分。
汪德发的时间不多，得到两分。
终场哨响后，程功没有立刻冲到球员通道边。
他等着观众散去，才跟着工作人员安排的路线走到出口。
汪德发出来时，程功把本子递给他看。
里面记了几条。
“热身不等于比赛。”
“看台上的视角，看不清每次防守的细节。”
“球员的工作不只有比赛。”
汪德发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呢？”
程功说：“还没想好。”
“那你写什么？”
“先把看到的记下来，想明白以后再补。”
汪德发把本子还给他。
“挺好。”
程功笑了一下。
“我也觉得。”
回家的路上，老纪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慢慢收紧。
挂断后，他没有马上说话。
汪德发看着他。
“怎么了？”
老纪把手机放回口袋。
“球队阵容可能有变化。”
“什么变化？”
“还没正式确定。”老纪说，“先回去。明天再看消息。”
汪德发看向窗外。
街灯从车窗上滑过去。
程功坐在后排，把本子收进包里。
没人再说话。
回到公寓后，汪德发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球队工作人员发来一条通知。
明天训练照常。
没有别的解释。
他看着屏幕，忽然想起老纪前一天说过的话。
球队一直在变。
他把手机放下。
更衣室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