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周末结束后，克利夫兰的雪又厚了一层。
汪德发这几天睡了几个整觉。
早上起来，他先去训练馆。
投篮。
运球。
防守滑步。
做完以后，再把本子上写过的东西翻一遍。
他没有突然想明白什么。
也没有因为休息了几天，身体就变得轻盈。
训练还是那些训练。
只是他开始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练。
二月十九日，火箭再次来到克利夫兰。
这是他们这个月第二次碰面。
上一次，汪德发在休斯敦换防到姚明，被对方轻松挤到篮下。
那次回合，他记住了身体差距。
这次，他想试试能不能把位置守得更久一点。
比赛开始后，姚明仍然是火箭进攻的重要支点。
阿尔斯通不断利用掩护寻找突破机会。
麦迪接球后组织进攻，巴蒂尔在外线等待出手机会。
骑士的防守并没有因为熟悉对手，就突然变得容易。
勒布朗在进攻端拿到球，连续冲击篮下。
大 Z在内线争抢位置。
休斯也不断出手。
汪德发在第二节上场。
姚明在高位接球。
这次，汪德发提前调整了站位。
他没有等到换防发生以后才后退，而是在掩护形成前就往姚明可能顺下的路线移动。
球传进来时，他已经站到了更接近正确的位置。
姚明接球。
汪德发抬起手，尽量把出手角度封住。
姚明往里靠了一下。
汪德发退了半步。
上一次，他几乎被推到篮下。
这一次，他至少没让对方第一下就把位置拿走。
可姚明没有急。
他转身，抬手，出球。
球擦过汪德发的手指，落进篮筐。
两分。
汪德发回身跑向前场。
他没有觉得自己做到了。
但他知道，这次多出来的半步没有白退。
可火箭的外线在第三节突然打开了。
球转移到空位。
出手。
命中。
再转移。
再命中。
比分一点点拉开。
火箭再一次赢球。
终场比分。
骑士八十五比九十三负于火箭。
勒布朗二十六分，十三个篮板，十一次助攻。
大 Z十六分。
休斯十六分。
姚明十六分，十四个篮板。
阿尔斯通二十二分。
麦迪十七分，八次助攻。
汪德发上去几分钟，零分。
比赛结束后，球员们陆续离开球场。
汪德发坐在更衣室里，低头记下那次换防。
“提前进半步。”
他又画了一道线。
“得学会绕前不让他接球。”
晚上回到公寓，老纪接到一通电话。
他一边听，一边翻着桌上的文件。
“对，交易截止日期就在后面几天。各队都会评估阵容。现在不能只看谁最近打得好，还得看合同、位置、球队目标。”
汪德发正在吃饭。
听到“交易截止日期”，他抬头看了一眼。
老纪挂断电话后，继续整理文件。
汪德发问：“最近会有交易？”
“可能有。”
“球队会变？”
“球队一直在变。”老纪说，“合同、伤病、战绩、位置，都是决定因素。职业篮球不是把一群人凑在一起，等他们慢慢变成一家人。”
汪德发低头扒饭。
“那一起打了很久呢？”
“也可能分开。”
老纪说得很平静。
“这不是说谁不好。只是有时候，球队需要另一种组合。”
汪德发没再问。
屏幕亮了。
程功落地了。
“我到了。老纪说来接我。”
汪德发立即站起来。
“程功到了？”
老纪看了眼时间。
“刚发消息。机场见。”
程功从到达口出来时，手里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他穿着厚外套，脖子上围着围巾，脸被冷风吹得有些红。
看见汪德发，他先笑了一下。
“你真来接我了。”
汪德发走过去，接过他的箱子。
“我答应了。”
程功看着他。
“你比电视上看着瘦。”
汪德发停下脚步。
“你来美国第一句话，就说这个？”
“我妈让我看你瘦没瘦。”程功说，“我得交代。”
老纪走在前面。
“放心，他每天都有肉吃。”
程功认真地说：“那我就放心了。”
汪德发看着两个人。
一个负责让他吃肉。
一个负责确认他吃没吃肉。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球员。
是某个跨国食品监管项目。
回到公寓后，程功先把行李放好。
老纪给他倒了热水，又把第二天的行程写在纸上。
程功没有急着问 NBA 球星，也没有急着要签名。
他先问了交通、训练安排和公寓附近的商店。
然后拿出一个小本子。
“我这趟花了多少钱，已经记好了。”
老纪看了一眼。
“机票、交通、住宿，你都列了？”
“列了。还有备用的钱。”
老纪点头。
“挺好。做事情不能只算最顺利的情况。”
程功在本子上记了一句。
汪德发凑过去看。
“你写什么？”
程功把本子合上。
“第一课。”
“什么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