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从货车尾部切进去，左脚踩上车辙留下的浅坑，身体一沉。他来不及重新调整脚步，只能借向前的势头把圆盾送到机械犬侧面。
金属躯干撞上盾沿。陈序的左肩被撞得向后扭去，掌心的热意顿时变成针扎般的疼。机械犬也被他推离原来的轨迹，爪尖擦过远程玩家的护腕，带出三道火星。
车底同时传来皮带绷断的声音。第二只机械犬已经咬住后方货箱，身体向外拖拽。木箱滑过车板，一角悬到了车外。
“右边需要两个人。”陈序说。
“第四组马上到。”白瓷杯回答。
高地上的第五轮箭雨已经升空。陈序原先的阵点暗了下去，左侧护层露出一道浅薄的缝。
“回到阵点！”白瓷杯命令。
陈序没有返回。他向右跨出一步，用盾面把第一只机械犬压向车轮。对方四足蹬地，金属尾巴抽在他小腿上。陈序膝盖一软，盾牌下沉，机械犬的头顶已经越过盾沿。
他没有往后躲。后面就是刚刚站稳的远程玩家。陈序用短棍卡住机械犬的下颚，屏住呼吸，用肩膀抵着盾向前顶。齿轮在盾后空转，尖锐的摩擦声就在他耳边。
“走！”他喊。
两名远程玩家终于绕过货车，退入左侧阵线。高地上的第五轮箭雨也在这时落下。箭矢砸得蓝色护层连续下陷，少了一个阵点的第二组首先失稳，两支箭穿过波纹，钉进了货车侧板。
第四组赶到右侧。胖头鱼的双轮机关撞上车底的机械犬，芦苇则抱住已经滑出一半的货箱。陈序这才松开短棍，借机械犬向前顶的力量侧身让开，将它导向第四组。
他跑回左侧阵点时，呼吸已经乱了。白瓷杯没有再命令他加速，只把相邻两个阵点向中间收拢，用剩余阵线补上缺口。
模拟结束时，五辆货车全部保住，总耐久剩余百分之七十九。被机械犬盯上的远程玩家只受了轻伤，左侧两辆货车却多出了七支没入木板的箭。
【编队测试完成。】
【评价：优秀。】
玩家们发出欢呼。白瓷杯却盯着结算数据。最初三天，同一套方案的平均货车耐久是百分之八十六。这次下降了七个百分点。陈序走下阵点。白瓷杯叫住他。
“如果你没有离开位置，左侧损失会更低。”
“右侧远程玩家可能死亡。”
“第四组会在六秒后抵达。”
“机械犬两秒内就能攻击。”
“远程玩家拥有一次逃生技能。”
“至少一个用不了。”
白瓷杯抬眼。
白瓷杯打开两名远程玩家为考核共享的装配页，其中一人的逃生技能尚在冷却。
“报名时没提示冷却。”她说。
“第四组也不在右边。”
她没有辩解，把第四组的起始位置向车尾挪了半格，又停住。
“你下次离开，先报哪一侧会空。刚才我还在按四个阵点调第二组。”
“当时只来得及过去。”
“那过去以后说。两个字也行。”
陈序看了看左侧车板上的箭。
“可以。”
“右侧我会补预案。但我不能给每个方向都留一个人。”
“把缺口告诉我们。”陈序说，“至少我跑过去之前，知道背后少了什么。”
“优秀。”白瓷杯将结算页留给陈序看了片刻，“下一批换配置。”
她关掉控制板，场地节点一枚枚熄灭。
陈序松开磨热的盾带。手心有一道红痕，车板上也有。他没再说自己的选择更好。
远处，工作人员开始宣布通过名单。白瓷杯的名字排在战术岗位第一位。她转身离开前，看了一眼陈序头顶的三级标识。
“你是今天刚进游戏？”
“三个小时左右。”
“谁教你的战术？”
“没人。”
白瓷杯在他名字旁留下一条备注：调整站位后报告。陈序看见了，抬手指向右侧货车。
“那边也别忘。”
她把右侧预案放在下一场配置最上面。
白瓷杯没有再说话。她走向战术岗位登记处。胖头鱼来到陈序身边。
“你让她把下一场都改了。”
胖头鱼又朝登记处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这套布阵我见过。她可能是以前做战队分析的那个……刚被辞退。”
“你认识？”
“不认识。昵称也换了，我再查查。”
登记处前还有人在排队。白瓷杯托着随身阵图，重新画起右侧路线，第一笔落下，又被她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