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在下午抵达蓝角码头。与繁忙的岬角港相比，这座码头显得空旷许多。
没有高耸吊机，也没有密集轨道。大部分货物由驮兽和NPC工人搬运。远处是一片没有边界的草原，风吹过时，草浪一层层向天际延伸。
巨大的兽骨拱门立在码头出口。骨架上悬挂着不同部族的彩色布带。每当风吹过，布带便发出轻微拍打声。
【你已经进入苍原盟部。】
【当前地区：南岸迁徙地。】
【文明关系：中立。】
【通用语可以正常使用。】
【部分偏远地区可能需要苍原部族语。】
商队在码头完成整编。
机关车重新启动，兽车则补充草料和饮水。玩家护卫分散到各自位置，沿着一条由石柱标记的道路向北前进。
最初两个小时非常平静。没有怪物，也没有敌对玩家。
只有偶尔经过的苍原NPC商队。他们骑着体型高大的长毛兽，货物装在兽背两侧。领队先看对方驮兽脖子上的布带。系着黄带的队伍带有幼兽，车队便停在石柱之间，让它们先走。陈序刚站到一条压平的草沟里，对面的赶兽人就向他摆手；一头幼兽低头钻过母兽腹下，沿草沟追上去。原来这条窄路是留给它们的。
陈序负责第十五号货车左侧。另一名卫士负责右侧。胖头鱼坐在车后维修位，时不时记录机关轮轴的温度。
陈序凑过去看温度曲线。
“出发前不是测过？”
“空载测的。”胖头鱼给新出现的峰值画了个圈。
胖头鱼指了指车轮。每次碾过藏在草下的硬土，第十六号车都会比前后货车多往下沉一截，轮轴的摩擦声也更沉。
“现在不但满载，还比清单更重。”
“你要报告吗？”
“报告什么？说我敲了两下箱子，觉得它重？”
“可以记录轮轴负载。”
“已经在记。”
胖头鱼把数据面板共享给他。第十四至第十八号货车中，只有第十六号车的轮轴温度明显偏高。那辆车正是安装三级防拆封条的货车。
“先观察。”胖头鱼说，“没有证据以前，别主动找麻烦。”
太阳落山前，商队抵达第一处营地。营地由数十根低矮石柱围成，中央拥有固定水源，外围刻着驱赶小型野兽的图腾。各护卫组按照分配区域扎营。玩家下线前要把岗位交给轮值成员，不能把角色留在原地当哨兵；营地里总有人正在来，也有人正在走。白瓷杯站在营地中央，利用阵法标记警戒范围。
“第一、第二组守北侧。”
“第三至第五组负责东侧。”
“第六组西侧。”
“每组自行安排两班守夜。所有人员不得离开石柱范围。”
第六组很快产生分歧。组长是一名十四级武者，昵称“断弦”。他安排陈序和另一名卫士守前半夜，自己与游侠守后半夜。胖头鱼则免除守夜，负责维护货车。
“为什么两个卫士一班？”陈序问。
“夜里怪物多，防御高更安全。”
“下一班没有卫士。”
“我和游侠伤害够。”
“前半夜两个都看不远，后半夜又没盾。真有东西摸进来，怎么接？”
断弦皱眉。
“你有什么建议？”
“把盐灯换过来。他能夜视。”
断弦转向盐灯，问清他的在线时间，又看了看另一名卫士。
最后还是按陈序说的换了人：他与盐灯守前半夜，另一名卫士和断弦守后半夜。
“下次先私聊我。”他说。
陈序打开私聊，输入“刚才不是想”，停了停，又全部删掉。
晚餐由商队统一提供。游戏中的食物能够恢复体力，并提供短时间增益。味觉则与现实几乎没有区别。陈序分到一碗肉汤和两块烤饼。味道比他现实中煮的面好得多。胖头鱼端着食物坐到旁边。
胖头鱼把自己的饼掰开，里面干得掉渣。他盯了盯陈序碗边那块。
“换半块？”
“不换。”陈序把软的一面翻下去。
“刚才替你说话了。”
“你只说了句，可以。”
“那也是一票。”
陈序忍着笑，分给他小半块。胖头鱼从汤底拨过两片肉，算是交货。
“断弦让你下次私聊，听见了？”
“听见了。”
“就怕你还给他列三条为什么。”
“以前写得比这长。”
胖头鱼没再问，端起碗喝汤。
灶边那名年轻车夫正把商会学徒的袖章缝回去。他用两股颜色不同的线缠住断扣，咬了一下没咬断，抬头借剪子。陈序往腰后摸，摸到短棍才想起自己没有。
“胡老板，你箱子里——”
“有。别用嘴咬，线浸过油。”
胖头鱼借给他工具剪。车夫剪断线，又把剪子擦干，双手送回来。
“第一次走远路？”陈序问。
“头一趟到云津。回来就换正式袖章。”他把补过的扣子藏到臂侧，没藏住，又放下了。
另一边，第三护卫组传来争吵。七号汽水像是又和组长发生了分歧。
“你让我守后排？”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