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重新上线时,维修车底的扳手声还没停。
汽水在营地外练枪,白瓷杯留在指挥帐篷,老四正处理北线送来的伤员。四个人都没退出队伍。陈序打开私聊,打了句“方便再谈一次吗”,没有发,先回到那份公证资料。
商队申诉最快也要三天。地区议会需要声望和三家势力联署,他们没有。录像可以立即公开,但没有核心里的原始参数,工程方一句“不是同一轮试验”便能把争论推回去。
陈序点开跨文明货物公证细则。它管的是没申报清楚的设备,申请失败记录比成功案例还多:有人只带一段传言,有人没有承运资格,还有人送到边界才发现货物已拆散,关键组件不在手里。
他把三种失败各记一行,再打开纸鸢断线发来的审计签名。
房贷提醒仍挂在视野边缘。他把公证申请的费用与违约条款放在旁边,没有先点接受。
【行止:找到一条路。我想做,先把条件核清。】
消息发进队伍频道,扳手声停了一下。
【胖头鱼:别站左轮边上,正在放轴。】
陈序这才发现自己走得太近,赶紧退开。十五分钟后,其余三人也到了维修区。老四把药囊搁在轮胎旁,汽水没有坐,枪尖上的草汁还没擦。
“又投票?”
“不投。我要找回核心,送公证站。”
陈序展开申请页面,只留下三个条件:具备资格的承运或审计方签署,现场护送队提交可靠风险证据,实物组件完整抵达。
“核心交付目的地仍是云津。先备案,所有方得选公开风险资料,或者暂停跨境运输。都不选,公证站会把核验过的风险写进公共货物档案。”
胡老板从车底伸出手,往上翻了半页。
“你不能申请。”
“纸鸢断线能签承运方那一栏。她缺现场护送队。”
“她为什么不自己送?”
“她的人已经被铜轨盯着。我们也被盯着,但还在外围维修岗,能申请调动。”陈序将另一栏转向他,“具体能不能签,要她回复。我不冒她的名。”
白瓷杯把公证站标到地图上,拉出从湖边过去的路。陈序按住那条线。
“核心不在湖边。先问位置,别拿猜的路线出发。”
她删掉起点,只留下目的地。
汽水这才拖过空箱子,脚踩着箱沿,又问:“到那儿,铁路还是照修?”
“有可能。”
“那我们绕这一大圈,就多填几张表?”
汽水把脚从箱沿放下来,长枪仍攥在手里。陈序伸手想把申请再翻给他看,停了一下,收回了手。
“我不能答应你,送到以后一定停工。”
“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先让他们把资料拿出来。真能证明这条路可以修,我们也得看完再说。”
汽水盯着他:“那些幼兽白遭了?”
老四正要拖动记录,听见这句,手指压住了画面。幼兽额角的蓝光一闪一闪,旁边的申请仍只有接收回执。
陈序看了片刻。
“这几次也得核清。可光有我们看见的这些,还说不清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万一查完,还是你不想要的结果呢?”白瓷杯问。
陈序没立刻接话。地图上的公证站很小,旁边那条铁路却一直伸出屏幕外。他把手指从站点移开。
“那也得认。不能到时候又说公证不算。”
汽水用拇指刮了刮枪杆上干掉的草汁。碎屑落在箱沿,他低头拨开,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还是想让他们换条路。”
“那得先拿到能谈的东西。”
“至少不用再对着回执等。”老四已经把幼兽的几段状态记录拖进证据栏。她没看汽水,逐一遮掉无关玩家的昵称,“这三份能用,第四份不行,时间没录全。”
胡老板用鞋底蹬了一下车架,从底下滑出来。接收栏里挤进他的轮轴负载、固定栓切口和设备耗能曲线。车号不同,拍摄时间也没排好。
白瓷杯先将它们归到各自时段。“设备异常和有人拆栓分开。不能因为在同一辆车上,就当成同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