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头鱼下意识去抢箱子，身体才探出驾驶位，陈序的盾已经横在他腰侧。钳口敲上盾缘，力量没有短角兽那么蛮横，却带着向下拧转的拉扯。陈序左肩一沉，脚下的干泥随之崩碎。
“别跟它拔河。”白瓷杯说。
白瓷杯先点亮车侧的预置点，另两枚分别落在石壁和车轮后方。三点之间蓝线连起，钳兽回缩的动作慢了一拍。陈序顺着它拉扯的方向让开半步，钳口咬住的盾沿随之转斜。它前足踩空，腹部从沙中翻了出来。
汽水的长枪贴着盾牌上方刺过，枪尖没入壳下的软肉。钳兽猛地合拢前肢。他没有贪第二枪，借枪杆回弹收回左脚，贴着车侧退开，钳口只撕下一缕衣角。
车后传来金属断裂声。第二只钳兽已经咬断一根固定带，工具箱向外倾斜。胖头鱼没再用手去拽，他踹开车侧卡榫，让整块外挂板带着箱子落向地面。钳兽被重量带得一偏。老四将护身祈愿落在外挂板边缘。钳口再次夹来，金膜替板上的薄铁边撑住一瞬。
金膜随钳口收紧裂开，老四立即收手。
“三秒。”她说。
胖头鱼扑到地上，用短扣重新锁紧工具箱。第三只钳兽刚从车底露头，陈序已经听见壳片摩擦砂砾的声音。他没去挡最近的敌人，而是后退一步，盾面压住工具箱。
“汽水，车底。”
长枪从他腿侧擦过。河钳兽被从沙里钉了出来。白瓷杯收紧阵线，拖慢钳兽前肢回缩。汽水趁机撬开卡在右轮的钳口，胖头鱼倒车半尺，再沿硬土向前。几只钳兽失去着力处，缩回翻开的沙窝，没有追出松土。河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五个人的呼吸和右轮空转的声音。
陈序放低盾牌，体力已掉了近三成，左臂一松便开始发抖。胖头鱼贴在地上检查轮轴，手指沿着被钳出的缺口摸了半圈。
他拆开轮罩，压住那枚变形的固定扣，换进备用件。
“还能走。”他说，“但下次再让它们拖住，就得扔材料减重。”
老四将药包重新压紧，白瓷杯把备用阵材往车里挪了挪。他们推车离开沙窝，没再回头找钳兽。地图上的出发路线，此刻才走完一半。
中午，队伍抵达河道中央。汽水在前方发现一辆被遗弃的货车。车轮损坏，货物已经被搬空。驾驶座上留着齿轮之路公会的临时标记。胖头鱼检查车身。
“刚离开不到两小时。”
“谁的车？”陈序问。
“商业公会的侦察车。”
白瓷杯观察地面痕迹。
“有六名玩家。”
“往哪里走？”
“与我们同方向。”
汽水握紧长枪。
“他们知道我们要去驿站？”
“不一定。”陈序说。
货车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卡簧弹开的脆响。胖头鱼刚俯身，一枚隐藏通讯装置便从底盘弹出。汽水横枪去扫，红色信号已经越过枪尖，直冲天空。
【你们触发了齿轮之路公会的路线警报。】
白瓷杯脸色一变。
“离开河道。”
“为什么？”汽水问。
“这里两侧太高。”
话音刚落，大量碎石从土坡上方滚落，砸在维修车前后。汽水向前试了两步，第二轮落石立刻封住出口。
十几名佩戴齿轮徽记的玩家出现在河道两侧。领头者正是铜轨。他的机械重剑尚未出鞘，剑背上的动力齿轮却已经一枚接一枚亮起。
“临时维修任务？”
“你们准备修到哪里去？”
陈序举起盾牌。
“云津边境公证站。”
铜轨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把任务取消。”
“我们准备提交地脉风险备案。”
“你们没有资格代表齿轮之路。”
纸鸢断线的声音从队伍通讯中响起：
“他们有。”
一份公会内部授权出现在系统界面。
【风险审计组已经为第十九组提供临时备案权限。】
【权限有效期：12小时。】
铜轨看完授权，沉默片刻。
“很好。”
他拔出背后的机械重剑。
“那就看看，你们能不能在十二小时内走到公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