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哪儿?”汽水问。
罗篙把系船绳解下半圈,甩过船头。
“沿绳回!我拉!”
汽水把枪背好,抓着斜绳滑下去。脚跟刚碰船舷,绳子猛地弹了一下,他胸口撞上木板,差点把气吐光。
落水者就在左边,手指已经发白。他不再试图爬上船,右臂挂住船沿,左手捞住那人的腰带。
“接住以后拉!”
老四走到岸边,治疗光连上水工。汽水借这一下喘息把人扣到绳上,罗篙与另一个水工同时后退。
滤网上的渠背蜥却松开四爪,跳上船头。它咬的不是人,是正在转动的侧推滑轮。
白瓷杯收回岸边的第二枚载体,沿缆绳靠近船侧,将它重新布进干燥的木槽。第一条减速线贴着船头亮起,水兽扑过来时一顿,给胖头鱼留下了翻过船尾的空隙。
“旧接口!”胖头鱼打开控制盖。
“能转吗?”
“先别催,我得看它往哪边转!”
陈序把圆盾斜插进浅台前的水。
反涌压得盾面一震。他顺着退了半步,鞋跟抵住石坎,才把盾口偏向船的左舷。整条渠没受影响,只一束被挤开的水打上斜着的船头。
船头朝东挪了不到一掌。
罗篙看见了,立刻把缆绳换到第二根桩。
“再来!”
陈序的手腕已经开始发抖。盾没有导流槽,每次转角都在与整面水较劲,他只能让出肩膀,等冲力稍弱时再往前送一点。
汽水把水工交上岸,回身时正撞上跃下的渠背蜥。
“我处理,别过来!”
他贴着岸把枪横开,尾端撑进石缝,借枪杆挡住扑咬。水兽撞得他膝盖一弯,却没能把他推出浅台。汽水缩短握距,第二枪扎进腹侧,将它钉在水工刚撤走的位置。
船尾的推进器响起来。
先往错误的方向转了半圈。
胖头鱼骂了一声,切断动力,拿扳手把换向齿推过卡点,再重新接通。船身终于靠向东岸。
罗篙等船头进了缓流区才带人收缆,没有与推进器抢力。白瓷杯收掉船上的阵点,在系缆桩前补上第三枚。追来的水兽陷进减速线,船头却仍向系缆桩撞去。
“停机!”
胖头鱼扳开关,蓝光还亮着。
临时模块过热,锁死了。
清淤舟离桩不到两丈。他伸手拔出能源扣,模块里蹿出一小股黑烟。船身擦着石岸过去,粗绳绷紧,桩底抖落一圈石灰。
停住了。
陈序还没放下盾,罗篙已经敲响撤退铃,叫所有人上岸。旧滤网被吊架固定在半空,新网还躺在地上。这次委托显然没能照单完成。
汽水喘匀气,回头看见公告上的倒计时还剩十九分。
“现在换,来得及吗?”
“你想同时让船工换网、收船、捞你?”老四检查完他的膝盖,把夹板放回去,“只有擦伤。坐着,等他说开工。”
汽水坐下了,手却没闲着,开始把打结的备用缆绳拆开。
罗篙走到滤网边,从网眼里扳下一块厚铜片。铜片上的断口很新,边缘却刻着早已褪色的浅蓝水纹。
胖头鱼拿起来,擦了两下。
【水门模块·三型。序列:S-07——】
“你这架吊机用三型?”
“六型。”罗篙看了眼铜片,“我上工那年就不用三型了。”
闸机背后忽然又响了一声。
这次没有反涌。落在陈序脚边的鱼丸,逆着恢复的水流,慢慢滑向了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