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还剩四十六秒,就要从公告板上撤下。
五人份报酬,五十银,附五件水务装备。要求在下一班货舟进闸以前换好西外渠滤网,否则扣去一半报酬。下面有一行灰字:旧型号,现存图纸仅供参考。
汽水看完,把枪往肩上一架。
“我喜欢最后一句。”
“你喜欢的是五十银。”胖头鱼说。
旁边一个戴旧斗笠的玩家把他们从头看到脚,最后看了眼胖头鱼用皮带兜住底的工具箱。
“牌子揭了可退不了。前一队走的时候,也说只是换张网。”
他的昵称叫拾灯,身后两个人正把测流架装车。车上已经放了三张完成单。他话说完便去追搬运工,怕对方把长针当杠杆抬。
陈序先点开现场影像。
外渠的水贴着滤网走,流得不快。维护台在东岸,旁边停着一艘清淤舟。工具、吊架、替换滤网都已备齐,缺的是五名能在水里顶住魔物、让水工腾出手的人。
“下一班什么时候?”他问值守员。
“四十分之后。你们修不完,我就把它改进北渠,货主多交转运费。”
陈序看向白瓷杯。她已圈出两岸的高低,把回程台阶拉到他面前。
“能试。遇到高水警报就停,吊架没锁好不能下人。”
五个确认依次亮起。进修后的认证训练刚结束,他们还没习惯护卫标记在视野里占的位置,也没决定队名,却已经花了一个晚上,知道哪些新招不能连着用。陈序摸了摸左臂的旧港圆盾。握带新换的皮子硌手,耐久三十,暂时还能顶。
公告板刷新。委托消失,旁边一条招募露了出来。
【旧水道核心维护队,三席。通过现场考核后接受分流闸复核。】
【固定结算,可续接。】
陈序在那四个字上停了一眼,才跟上其他人。
照水城的水从他们头上经过。上城一股细瀑,先推工坊水轮,再托着货盘穿过市场,经过第三道闸才流到他们要去的地方。四十米高差,被一层层台阶和水轮用尽,连卖面的摊子都借水转着一只捞面漏勺。
胖头鱼盯着漏勺看,差点撞上前面的汽水。
“这个你也能改?”
“能。改完面更贵。”
西外渠的班长叫罗篙,裤腿卷到膝上,正与货主争一只箱子的重量。他没等争完,先把维护牌交给陈序。
“人归我叫,怪归你们挡。红绳里面是吊网区,谁也别踩。”
陈序把牌扣到腰上,先问撤退铃在哪里。罗篙伸手一指,接着带他走过岸上的两个制动轮。一个刹吊架,一个锁船,方向相反。
“记得住?”
“再转一遍。”
罗篙没嫌慢,握着手柄又示范了一次。
开工时,水确实不急。
汽水站在外网旁的浅台,挑开两只贴着网孔爬的渠背蜥。二十三级水兽,皮韧、腿短,钻进网后才难处理。他不和它们硬顶,枪尖扎进爪缝,让它们失去借力处,陈序再用盾沿将其中一只推回外水。
胖头鱼与罗篙一起拆吊架锁片。白瓷杯的两枚阵点留在岸边,第三枚备用;老四站在中段,能看见前排,也能看见修网的人。
第一张旧网升起一半时,铜铃响了。
不是罗篙敲的。
上方三层街市的水轮接连停转。一只货盘在高渠里退了半尺,随后撞上后面的货盘,鱼丸滚过栏杆,落进陈序脚边。
外渠的水突然从南向北涌来。
吊起的滤网被撑向城里,清淤舟尾部扬起,船上一名水工摔出船沿。系船绳还缠在刹轮上,另一头已经绷得发白。
罗篙扑向制动轮,喊岸上的人松吊架。
“别全松!”胖头鱼按住他的手,“旧网落下去会砸船!”
网不能落,船不能撞。陈序看见后排仍在岸上,才把盾取下来。
“取消换网,先收船。白瓷杯接船头,老四站东岸,汽水把那个人送过来。胖头鱼上船看侧推。我下浅台。”
汽水已经朝栏杆迈了一步,听到最后一句才看向渠底。陈序没有踏进主流,只站上贴岸那道检修坎,水刚过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