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轮考核,许闻川比陈序早到六秒。
计时停下时,陈序还握着出口摇柄。汽水的枪尖已经过线,白瓷杯与老四都在平台上,胖头鱼背着箱子,最后一只脚刚离开湿石。
三分十七秒。
旁边那块铜牌是三分十一。
没有水位异常,没有出人意料的怪物。两座测试闸用相同压力,守闸的锁阶蟹按同样顺序放出,固定闸架只需人工解锁,不占职业技能。前面九支队已经走过,方法全公开。
汽水抹掉眉梢的水:“我最后能早点冲线。”
“按最后一个人算。”登记员把两块牌挂好,“第十九组,暂列第三。”
第二名是长期跑城内维护的桥北队,差定潮两秒。拾灯的队伍在第四,三分二十四。他身上的斗笠不知道丢在哪里,拿着一张手抄表,从两个闸轮之间来回量距离。
三席。明天正式复核之前,前三名占着候选位置。
陈序松开摇柄,手指一根根伸直。
刚才第一段他们还领先。汽水从盾后扎开蟹钳,白瓷杯把阵点落在右侧凹槽,三个人腾出的空档,够胖头鱼先开半圈闸。
准备区能调看两队的公开回放。陈序把起步时间对齐,停在第二道门前。
画面里的自己正在等。
箱角抵着门框,胖头鱼已经侧过肩,后腰仍过不去。他得先将箱子往上托,再转半边身体。老四贴在他背后,本来已经抬起的手又放下,弯腰避过箱扣。陈序为了给她留治疗视线,把盾向外多送了一截,蟹钳就从那一截空处伸了进来。
他记得这一钳。当时只觉得运气不好,偏偏赶在换手时来。
回放往前退半秒,蟹的两条后腿已经蹬住石缝。
老四在画面旁伸手:“停这里。”
她指的却是自己脚边。一只水虱贴着门槛爬过来,她让箱子时又挪了脚,恰好绕到陈序盾背。那一下很小,现场谁也没叫。
“我能先踩住它,站外侧等箱子过。”
“外侧会吃溅水。”陈序说。
“那点能接。挤进去,我只能看到你的后脑勺。”
他把画面放大,老四视野里果然只剩半个头盔。陈序以为自己在等治疗进来,治疗也在等他让开。胖头鱼终于挪过箱子时,两个人几乎同时往右,重新错了半步。
旁边的定潮回放已经越过门口。
许闻川向左转身,小满已经站到他的后侧。治疗没等伤势弹出才准备,先把主盾换过去,逐浪顶住空出的半步。青栈清掉高处两只水虱,脚下却仍在沿撤退方向走。
陈序在自己那边添下标记:挪箱让位,两秒。后面的汽水收枪蹭到门框,半秒。白瓷杯多确认了一次阵点回收,又是一秒。
陈序继续放到出口。
那时他已经听见登记员报定潮过线,手上不由加快。摇柄越过顶部,他换握时抓在湿处,掌心空滑一下,又重新扣住。汽水先过了线,回头想接胖头鱼的箱带,胖头鱼却已经习惯自己抬箱,手臂横过来,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各让一次,最后一只脚才踩上平台。
陈序将出口那段重新播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来,还在找摇柄上本该抓住的地方。汽水伸手比过箱带高度,他停下回放,等汽水说。
“出口我接左边。”汽水说。
胖头鱼试着抬起空着的左手:“那你别等我已经搬起来。”
陈序把画面停在箱带还垂着的那一帧。
汽水又点开定潮那一侧的第二道门,看了两遍,转向旁边卸盾的许闻川。
“你们进第二道门,为什么不等后面?”
许闻川正在卸盾。小满把他的护腕拿走,先替他答了。
“我出门前就喊换位了,他知道我到了。你们治疗进门时还在替机关位躲箱子。”
老四蹲在另一侧检查陈序的手。闻言抬头:“你能提前看到里面?”
“青栈报了。”
游侠靠着栏杆,朝老四举了两根手指:“两只,右上,四步内没有第三只。公开场测过的。”
汽水关掉录像,拿枪在地上划了两个位置。